她總會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流露出本能的戒備。
柳浮生漆黑的眼眸裡,在溫柔笑意的表象之下,又隱隱漫開一層隱晦的惱怒。
那惱怒,源於心底翻湧的挫敗感。
在他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的記憶裡,他已經很久沒有嘗到過這種精心算計卻落得落空的挫敗滋味了。
女孩忽然伸出手,輕輕捧住了他的臉頰。
她的眸間還有在夢中驚魂未定的餘悸,嗓音帶著剛醒的微啞,輕聲問道:“柳浮生,你一直守著我嗎?”
柳浮生略微沉默,“是。”
夏萱問:“為什麼要一直守著我睡覺?”
“你神魂受損,恐怕會有一段時間會接連做噩夢,我不放心。”
妄念妖本來就是誕生於人的妄念,她是個普通人,接觸過妄念妖,又被某人有心引導之下受過妄念珠的妖力,神魂就更是虛浮脆弱,極易被夢魘趁虛而入。
夏萱明白過來,她眼眸彎彎,笑意盈盈,“柳浮生,謝謝你。”
柳浮生注視著她的笑顏,心裡頭湧現出來的惱怒竟然又暫時得到了消停。
“可是你一直守著我,也會很累的吧,柳浮生,你也需要休息。”
她忽然把他拉上了床。
柳浮生躺下來的那一瞬間,尚且有些反應不及。
夏萱卻不覺得有什麼,畢竟在她的記憶裡,她與柳浮生已經表明心意,那就是在談戀愛了,既然是談戀愛,那兩個人親密一些也無妨。
“柳浮生,這回換我守著你,你睡吧。”
柳浮生側身靜靜望著身旁的少女,燭火微光落在她眉眼間,勾勒出柔和精緻的輪廓。
她生得本就清麗絕俗,肌膚瑩白似玉,眉眼彎彎如畫,一雙眼眸澄澈透亮,像盛著揉碎的星光,漾著乾淨又溫柔的光。
近在咫尺,呼吸相聞,那眼底的光亮純粹又暖意融融。
柳浮生從未和人有過如此近的距離,他看著月朗風清,光風霽月,實則是多疑又固執。
他覺得自己不是好人,所以世上就沒有好人。
夏萱就躺在身側看著他,讓他安心的睡過去,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他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偽裝。
柳浮生唇角輕揚,“好。”
他緩緩閉上雙眼,長睫垂落,掩去了眸底翻湧的複雜心緒,看似已經安然休憩。
夏萱不言不語的盯著他,不知為何又想起了那個夢。
但醒來之後,夢也模糊了,在夢中發生的一切,她都記不太清楚了。
隻是,她居然和柳浮生成了未婚夫妻?
這件事也好像是在做夢一樣。
夏萱並不否認自己對柳浮生有好感,隻是進度好像有些超出她所想象的迅速。
她試探著伸出手,輕輕的勾住了少年的小拇指。
柳浮生沒有任何反應。
夏萱腦子裡忍不住嘀咕:
她究竟是多無聊,居然都在懷疑柳浮生是不是在她麵前裝睡?
許是她的神魂真的還沒有恢復,夏萱又有了昏昏欲睡之感。
她忍不住離麵前的人近了一些,不受控製的閉上眼,又一次陷入了熟睡。
不久,那隻被她勾住的小拇指輕動,轉而把她的手握進了手中。
溫雪月的祭日恰是在十五月圓之日。
許是為了避開不想見的諸葛梟,溫紅月每一年都會選擇在晚上來姐姐的墳前祭拜。
隻不過溫紅月每次都說想自己與姐姐獨處,司飛飛隻能停留在遠處等她。
可今夜不太平,四下陰風暗湧,處處透著不太平。
司飛飛目光無意間一掃,霎時間拔出劍,劍光浮動,暗處藏起來的陰魂也被迫出現。
這是怨鬼,周身裹著濃稠發黑的煞氣,形體扭曲猙獰,眼窩空洞淌著黑水,周身怨風刺骨,生前必是含恨而終,不得善終,死後執念不散。
常年盤踞墳地,專擇月圓之夜吸食生人氣息。
若是放任不管,恐怕還會害人性命。
司飛飛不想溫紅月被打擾,他平日裡雖然懶散,但是關鍵時候還挺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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