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淡青色的天光透過寢室窗簾縫隙,淺淺灑在地板上,宿舍裏還浸在清晨的靜謐裏,卻已經被即將到來的小測攪得熱鬧起來。
林曉曉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迷迷糊糊從床上爬下來,拖鞋踩在地上發出拖遝的聲響,她揉著眼睛走到書桌前,看著攤開的課本,瞬間垮了臉,一臉生無可戀地嘟囔:“完了完了,昨晚翻書翻到半夜,知識點一個沒記住,今天這小測肯定要掛科,我已經能想到老師批評我的樣子了。”
沈萱也跟著打了個哈欠,掀開床簾探出頭,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睡意,有氣無力地附和:“誰說不是呢,老師突然襲擊考小測,連個複習範圍都不給,純純就是為難我們,我現在腦子裏一片空白,等會兒隻能瞎寫湊數了。”
溫知予早就醒了,隻是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睜著眼望著床頂,一夜的輾轉反側,腦海裏全是昨晚車廂裏的畫麵——蘇域低沉的嗓音、微涼的指尖、那句不容拒絕的“以後叫我蘇域”,還有他下意識替她掖碎發的動作,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剛才。
她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耳廓,似乎還能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溫熱,心跳又不自覺地漏了一拍。直到室友的交談聲清晰傳來,她才緩緩回過神,慢慢掀開床簾下床,動作輕緩,生怕驚擾了這份還縈繞在心底的悸動。
簡單洗漱過後,溫知予坐在書桌前,隨手翻開課本,試圖把注意力放在知識點上,可視線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心裏反複演練著那個名字,一遍又一遍,既期待再次見麵,又忍不住緊張,怕自己開口時會慌亂失態,連耳根都悄悄泛起了淡紅。
幾人匆匆收拾好書本,趕往教室參加小測。教室裏坐得滿滿當當,到處都是同學們低聲翻書、互相提問的聲音,滿是考前的焦躁氛圍。溫知予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身上,襯得她淺色係的衣衫愈發柔和,眉眼清淺,安靜的模樣格外惹眼。
試卷發下來,她靜下心,憑著平日裏紮實的功課基礎,一步步認真答題,原本浮躁的心慢慢平複下來,隻是偶爾走神,腦海裏還是會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道沉穩的身影。
小測結束的鈴聲響起,大家紛紛交卷,教室裏瞬間炸開了鍋,抱怨聲、歎氣聲此起彼伏。林曉曉耷拉著肩膀走到溫知予身邊,有氣無力地挽住她的胳膊:“我算是徹底放棄了,會的題目沒考,考的題目全不會,這波肯定涼透了。”
陳雨收拾好文具,轉頭看向溫知予,臉上帶著幾分忐忑,隨口問道:“知予,你答得怎麽樣?看著你全程都很從容,應該都寫出來了吧?”
溫知予把試卷整理好,語氣平淡又溫和,輕輕笑了笑:“還行吧,把自己會的都寫完了,也不知道對錯。”
話音剛落,沈萱立刻湊了過來,一臉佩服地輕輕撞了撞她的胳膊,眼神裏滿是讚歎:“知予,你也太謙虛了,咱們班誰不知道你是學霸啊!昨晚我們都在熬夜抱佛腳,就沒見你怎麽著急複習,今天答題還這麽穩,簡直是名副其實的學霸,太讓人羨慕了。”
溫知予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發燙,剛要開口說些什麽,口袋裏的手機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打破了這片刻的閑聊。
她心頭微微一動,下意識拿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內容簡短利落,沒有多餘的客套,隻有一句話:【下午兩點,老地方等你。】
沒有署名,可那股沉穩又帶著篤定的語氣,她瞬間就認出,是蘇域。
指尖微微一頓,心跳毫無預兆地加快,原本褪去的紅暈,再次爬上臉頰。她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好幾秒,指尖輕輕敲擊螢幕,緩緩回了一個字:【好。】
“誰呀誰呀?看你看完簡訊臉都紅了,神神秘秘的,是不是有情況!”林曉曉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她的異樣,立刻湊過來,一臉八卦地追問,眼睛裏滿是好奇。
溫知予連忙按滅手機螢幕,把手機攥在手裏,耳尖泛紅,下意識避開室友的目光,輕聲含糊道:“沒什麽,就是之前認識的一位前輩,找我有點事情。”
她不敢多說,生怕自己再多說一句,就會暴露心底的慌亂與期待。
和室友分開後,溫知予獨自走在校園的小路上,陽光暖融融的,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可她全然無心欣賞身邊的風景。滿腦子都是下午的見麵,心裏既期待又緊張,反複想著,再見到他時,一定要自然地叫出他的名字,不能再像之前那樣侷促慌亂。
心底的悸動如同藤蔓般悄悄蔓延,藏在細碎的期待裏,連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一整個下午,都沉浸在這份隱秘又甜蜜的心緒裏,久久無法平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