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進校園,晚風帶著微涼的濕意,樓下樹影輕輕晃動,周遭人聲疏淡,反倒讓車廂裏的氣氛愈發靜得明顯。
車子停穩,蘇域抬手熄了火。路燈透過車窗斜斜落進來,落在溫知予身上。她今天穿了件淺色係的針織小衫,襯得膚色愈發白淨,側臉線條柔和,眉眼清清淡淡的,不算攻擊性的驚豔,卻幹淨耐看,像晚風裏一觸就軟的花。睫毛垂著時,自帶一層怯生生的溫順感。
他隻看了一眼,心神便莫名輕頓了一瞬。
溫知予剛要抬手解安全帶,蘇域已經先一步微微傾身。
清冽氣息驟然籠罩下來,他骨節分明的手輕巧解開她的安全帶,指腹不經意擦過她肩頭,溫知予瞬間僵住。
視線落在她臉頰旁一縷不聽話的碎發上,軟軟貼在細膩的肌膚上,隨著呼吸輕輕微動。蘇域腦子裏沒多想,動作先於理智出現。
“別動。”
他聲音低得發啞,自己都沒意識到語氣裏那點不自控的溫柔。
指尖輕輕抬起,自然又順暢地把那縷碎發別到她耳後,微涼的指腹輕輕擦過她溫熱的耳廓。
這一下越界的觸碰,連他自己都微怔了瞬。
以他們的關係,這本不該是他會做的動作。可方纔那一眼,看著她安靜溫順的模樣,他竟完全沒忍住。
溫知予整個人都僵住,心跳猛地炸開,耳尖瞬間紅透,連呼吸都放得極輕,隻敢垂著眼,感受他指尖殘留的淡溫。
“到了。”他收回手,坐直身體,語氣恢複了平日的沉穩,隻是眼底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暗湧。
溫知予指尖緊緊攥著衣角,聲音輕軟發顫:“麻煩您了,蘇總。”
蘇域看著她泛紅的耳尖、溫順低垂的眉眼,心頭那點不受控的情緒又輕輕翻了上來,語氣篤定又強勢:
“以後叫我蘇域。”
她心口一顫,臉頰發燙,細弱地應了一聲:“……嗯。”
推開車門,晚風一吹,她才稍稍回神,回頭匆匆望了一眼,便紅著臉快步走進宿舍樓。
推開寢室門,熱鬧立刻裹了上來。室友們圍在桌邊,一邊吃水果一邊說笑,看見她進來便紛紛招呼。
“知予回來啦!快,剛洗的草莓。”
溫知予魂不守舍地坐下,耳尖還在發燙。
陳雨愁眉苦臉:“明天專業課小測連範圍都沒有,我要涼透了。”
“我也沒複習,明天全靠蒙。”沈萱跟著歎氣,“食堂今天那個糖醋裏脊也難吃,甜得發膩。”
林曉曉立刻接話:“別想了,週末咱們去小吃街吃新開那家烤冷麵,再配杯冰奶茶。”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溫知予卻全程心不在焉,嘴裏應著,腦子裏全是車廂裏那個不受控的觸碰。
她摸著自己發燙的耳廓,反複回想他的眼神、他的指尖,連嘴角悄悄軟下去都沒察覺。
宿舍熄燈後,寢室徹底安靜下來。
她躺在床上毫無睡意,車廂裏的畫麵一遍遍地回放。
她忽然清晰地意識到,不隻是自己在心動,那個向來沉穩克製的人,剛才也分明為她亂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