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夏躺在二樓的新房間裏，盯著天花板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房間裏靜悄悄的，隻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床單是她最愛的淡藍色，可陌生的環境讓她怎麽也找不到安全感，心裏忽然湧起一股想家的情緒。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一陣輕柔的鋼琴聲，叮叮咚咚的，像月光灑在水麵上。
林夏夏的呼吸頓了一下——是陸明舟在彈琴？
她悄悄坐起身，光著腳走到門口，輕輕推開一條縫。走廊裏靜得出奇，隻有那悠揚的旋律從樓上傳下來，熟悉得讓她心頭一酸。
是《月光奏鳴曲》。
這首曲子，她小時候最喜歡聽。那時候陸明舟剛學鋼琴，彈得磕磕絆絆，她就趴在鋼琴旁邊，聽他一遍又一遍地練。有時候聽著聽著就睡著了，陸明舟會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沙發上，給她蓋好毯子。
想到小時候被他抱在懷裏的感覺，林夏夏的臉頰莫名發燙。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什麽男女之別，可現在再想起，心跳卻不受控製地加快。
她鬼使神差地走出房間，悄悄走到樓梯口往下望。客廳的燈關著，隻有一盞落地燈亮著昏黃的光，剛好灑在鋼琴上。陸明舟坐在那裏，修長的手指在黑白鍵上跳躍，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記憶中的小少年和眼前的身影慢慢重疊，林夏夏站在樓梯上，聽著熟悉的旋律，心裏五味雜陳。
他還記得她喜歡這首曲子嗎？
琴聲越來越溫柔，像是在訴說著什麽，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麽。林夏夏忽然覺得，他好像知道她在聽，不然怎麽會彈得這麽用心？
她不敢再多想，悄悄退回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第二天清晨，林夏夏是被香味叫醒的。
煎蛋和培根的香氣鑽進鼻子，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她趕緊起床洗漱，走出房間時，客廳的窗簾已經拉開，陽光灑得滿屋明亮。
陸明舟穿著圍裙在廚房忙碌，挺拔的背影透著股居家的溫柔。林夏夏看著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好像他們已經在一起生活了很久，而不是分別七年的童年玩伴。
“醒了？”陸明舟回頭看她，“快坐下，早飯馬上就好。”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煎蛋、培根、吐司和熱牛奶，林夏夏嚐了一口煎蛋，眼睛瞬間亮了：“你居然會做這麽多東西！”
“在美國的時候練出來的。”陸明舟淡淡地說，“一個人住，總得自己照顧自己。”
他說得輕鬆，林夏夏卻能想象到他在國外的日子——一個人做飯，一個人過節，肯定很不容易。
“昨晚睡得怎麽樣？”陸明舟突然問。
林夏夏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眼睛：“還……還行。”
“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還說還行？”陸明舟挑眉，“失眠了？”
“我……”林夏夏臉一紅，實在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因為聽他彈琴才睡不著，隻能胡亂找藉口，“可能是不習慣新環境。”
陸明舟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那今晚我把琴房門關緊點，不吵你。”
林夏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果然知道她在聽！
“不用不用！”她慌忙擺手，“琴聲很好聽，我……我很喜歡。”
“喜歡？”陸明舟的眼睛亮了亮，“那以後每天晚上都彈給你聽？”
林夏夏的臉徹底紅了：“不……不用這麽麻煩……”
“不麻煩，反正我也要練琴。”他說得理所當然，眼底卻藏著笑意。
林夏夏低頭扒飯，不敢再看他，臉頰燙得厲害。
吃完早餐，陸明舟開車送她去學校。車內的音響放著輕柔的音樂，林夏夏靠在車窗上，心裏有些忐忑。
“想聽什麽歌？”陸明舟突然問。
“隨便，你放啥我聽啥。”
他調了調音響，一首熟悉的老歌流淌出來。林夏夏愣住了，這是她小時候最喜歡的歌手唱的，那時候她總跟著哼，還總跑調。
“你還記得？”她驚訝地問。
“當然。”陸明舟笑了，“你那跑調的樣子，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我才沒跑調！”林夏夏不服氣地瞪他，“我那是藝術加工！”
“好好好，藝術加工。”陸明舟笑得更歡了，“還記得小時候怎麽上學嗎？我騎單車載你，你坐在後座抱著我的腰，喊得比誰都響。”
“還不是你騎得太快！”林夏夏也笑了，“嚇得我抓著你死緊，手都酸了，差點沒把你勒死。”
“那是為了讓你抓緊我。”陸明舟的聲音低了些，帶著點笑意，“不然你掉下去怎麽辦？而且……那時候你抱著我，我挺安心的。”
林夏夏的臉一下子紅透，心髒猛地一跳：“你……你胡說什麽！”
“我沒胡說啊。”陸明舟轉頭看她，“你抱得那麽緊，我都能感覺到你的心跳咚咚的。”
林夏夏的耳朵瞬間燙得像著火，往車門邊縮了縮，不敢看他。
“不過……”陸明舟突然開口，“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再買輛單車，載你上學。”
“真的嗎？”她下意識問，眼裏藏著期待。
“真的。”陸明舟笑了，“不過現在開車也方便，而且……開車載你，別人會覺得你是我女朋友。”
林夏夏的臉騰地紅成了蘋果，結結巴巴地說：“誰……誰要當你女朋友！”
陸明舟看著她慌亂的樣子，故意湊近了些，薄荷味的氣息撲在她臉上：“怎麽？你不喜歡？”
林夏夏的心跳快得快要蹦出來，整個人都僵住了。
“逗你的。”陸明舟輕笑一聲，發動車子，“快到學校了，準備下車吧。”
林夏夏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窗外，可臉頰的熱度卻怎麽也降不下來。
到了學校，陸明舟叮囑她：“下課後我在門口等你。”
林夏夏走進教室，腦子裏卻全是他的話。他說“別人會覺得你是我女朋友”，到底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上課的時候，她根本聽不進老師講什麽，滿腦子都是陸明舟的臉——他彈琴時的溫柔，調侃她時的笑意，還有湊近時深邃的眼神。
“夏夏，你怎麽總發呆？”同桌推了推她。
“沒……沒什麽，有點累。”林夏夏慌忙掩飾。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林夏夏收拾好東西走出教室，陸明舟果然在門口等她。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餓了吧？”陸明舟自然地走過來，“去食堂吃飯。”
兩人一起走在校園裏，引來不少目光和議論聲。
“那個男生好帥啊！”
“他們看起來好般配，是情侶吧？”
林夏夏聽到這些話，臉越來越紅，下意識加快了腳步：“我們……我們快點走。”
陸明舟看出了她的緊張，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幹燥又溫暖，緊緊包裹著她的小手，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
“陸明舟……”她聲音發顫，“大家都在看……”
“看就看唄。”陸明舟握得更緊了，拇指還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讓他們知道也挺好。”
林夏夏的心裏又甜又慌，心跳越來越快。這個陸明舟，怎麽總能讓她心慌意亂？
到了食堂，陸明舟去排隊打飯，林夏夏找了個位置坐下。手心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剛才的牽手像烙印一樣，讓她心緒不寧。
陸明舟端著餐盤回來，裏麵是紅燒排骨、西紅柿炒雞蛋和紫菜蛋花湯，全是她愛吃的，而且沒有一點香菜。
“你怎麽還記得我不吃香菜？”林夏夏驚喜地問。
“你從小到大的口味，我記得比自己的還清楚。”陸明舟笑了笑，把排骨夾到她碗裏，“多吃點，看你瘦的。”
林夏夏心裏暖暖的，低頭扒飯，感覺他一直在看她。越想越緊張，手裏的筷子都有點抖，夾起的排骨又掉回了碗裏。
“你的筷子怎麽在抖？”陸明舟的聲音帶著笑意。
林夏夏嚇了一跳，剛想解釋，肚子卻不爭氣地“咕”了一聲，聲音大得周圍都能聽到。
她瞬間臉紅到脖子根，恨不得鑽進桌底：“我……我餓了……”
“餓了心跳也會這麽快？”陸明舟伸手，指尖輕輕按在她的手腕上，“你看，脈搏跳得好快。”
溫熱的觸感讓林夏夏渾身一酥，慌忙想抽回手，卻被他輕輕按住。他的拇指在她手腕內側摩挲了一下，酥麻感順著手臂傳到心裏，讓她差點叫出聲。
“我……我是因為食堂人多，有點熱！”她結結巴巴地說。
“是嗎？”陸明舟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你為什麽一直偷看我，被我發現了就低頭？”
林夏夏的臉更紅了，耳朵燙得像火燎：“我……我沒有！”
“沒有？”陸明舟湊近了些，氣息撲在她臉上，“那你剛才握著我的手，怎麽捨不得鬆開？”
林夏夏下意識低頭，發現自己真的還握著他的手，趕緊鬆開，心髒都要跳出胸腔了：“我……我忘了！”
“忘了？”陸明舟笑得狡黠，“還是捨不得？”
林夏夏被他懟得說不出話，隻能低頭猛扒飯。
“對了，”陸明舟突然開口，“你有沒有交過男朋友？”
林夏夏的臉瞬間紅透：“沒……沒有，我還沒談過戀愛。”
陸明舟的眼睛亮了亮：“真的？”
“真的！”她抬頭瞪他，“你呢？交過女朋友嗎？”
“沒有。”陸明舟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不過……我現在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林夏夏的心跳猛地加快：“誰……誰啊？”
“你猜。”陸明舟笑得玩味，“就在你麵前，還跟我一起吃飯。”
林夏夏的呼吸一滯，大腦一片空白——那不就是她嗎？
她慌得抓起包就想跑：“我……我還要回宿舍拿東西，先走了！”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陸明舟忍不住笑了：“小笨蛋，跑什麽呀。”
吃完飯，兩人一起回家，路上遇到了林夏夏的舍友陳婷。
“林夏夏，你最近都不回宿舍，搬去哪了？”陳婷陰陽怪氣地問，“該不會是傍上什麽有錢人了吧？”
林夏夏握緊拳頭，正要發作，陸明舟先開口了，語氣冷冷的：“她是我女朋友，我有能力照顧好她，輪不到別人指指點點。”
林夏夏徹底愣住了——他說她是他女朋友？
陳婷也傻了，臉一下子紅了，灰溜溜地跑了。
回家的路上，林夏夏一直心不在焉，終於忍不住問：“你剛才說我是你女朋友，是真的嗎？”
陸明舟轉頭看她，笑了：“你希望是真的，還是假的？”
林夏夏愣住了，她希望是真的嗎？
她不知道，可心跳卻越來越快。
回到家，林夏夏去洗澡，可浴室的門突然打不開了。她急得團團轉，喊了幾聲也沒人應，浴室的隔音實在太好了。
就在她快要哭的時候，門外傳來了陸明舟的聲音：“夏夏？你在裏麵嗎？”
“在！我被鎖在裏麵了！”林夏夏趕緊回應。
“別急，我來撞開它。”
砰的一聲，門被撞開了。陸明舟站在門口，呼吸有些急促，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衣領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
林夏夏穿著單薄的睡衣，頭發還在滴水，水珠順著發梢滑進領口。兩人離得極近，她能清晰地聽到他的呼吸聲，空氣裏彌漫著濕熱的蒸汽，曖昧得讓人臉紅。
陸明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喉結滾動了一下，趕緊移開視線，耳根有些發紅：“以後小心點，這門鎖有點問題，我找人修。”
“嗯……好。”林夏夏小聲說，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晚上，林夏夏在房間寫作業，可腦子裏全是白天的事——他說她是他女朋友，他牽她的手，他撞開門時臉紅的樣子。
十點多，門外傳來敲門聲，是陸明舟送牛奶來了。
“助眠的。”他把牛奶遞給她，“我在彈琴，要不要去聽聽？”
林夏夏愣了一下，點點頭：“好。”
琴房裏，陸明舟坐在鋼琴前，彈的還是《月光奏鳴曲》。溫柔的旋律流淌出來，林夏夏站在旁邊，看著他彈琴的樣子，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衝動，想問他到底對自己是什麽心意。
一曲彈完，陸明舟回頭看她：“好聽嗎？”
“好聽。”林夏夏點點頭。
“那以後每天都彈給你聽。”他笑著說。
兩人一起上樓，到了林夏夏的房間門口，陸明舟突然伸手，把她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的溫熱觸感讓林夏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愣愣地看著他，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蝦子。
“早點休息。”他輕聲說，“晚安。”
“晚……晚安。”
陸明舟看著她害羞的樣子,笑了。
他轉身離開,林夏夏靠在門板上,心跳如鼓。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裏還殘留著陸明舟指尖的溫度。
陸明舟,你到底想怎麽樣……
看著陸明舟離開的背影，林夏夏靠在門板上，心跳久久不能平複。
林夏夏躺在床上,心跳還沒平複。
今天的每一個瞬間,都在她腦海裏回放。
陸明舟說她是他的女朋友。
陸明舟握著她的手,說"讓別人看吧"。
陸明舟幫她撞開浴室的門。
陸明舟給她送牛奶,陪她聽鋼琴曲。
陸明舟幫她別碎發,指尖碰到她的耳朵。
這些事情,到底意味著什麽?
林夏夏翻了個身,心跳越來越快。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明明隻是住在一個屋簷下,明明隻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為什麽她會這麽在意他?
為什麽他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都能讓她的心跳加速?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可是,她的心跳,卻怎麽也平靜不下來。
明天,又是一個新的一天。
隻是,林夏夏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
（第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