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前一晚,林夏夏在宿舍收拾行李,舍友陳婷陰陽怪氣的聲音突然響起:“喲,林夏夏這是要搬走啊?看來是傍上什麽有錢人了,還能住到富人區去。”
另一個舍友跟著附和:“就是,不知道是哪個男人想占便宜,才讓她免費住的吧。”
林夏夏握著衣服的手緊了緊,心裏憋著氣,卻沒反駁——反正明天就搬走了,以後再也不用跟這些人打交道了。
收拾到一半,她從行李箱底層翻出一本舊相簿,翻開第一頁,一張老照片掉了出來。
照片裏,七歲的她和八歲的陸明舟手牽手站在大院的老槐樹下,笑得露出豁牙。旁邊還站著兩個孩子,穿紅裙子的是唐佳佳,穿黃T恤的是江遠航,都是她童年最好的玩伴。
指尖輕輕撫過照片,那些塵封的記憶,一下子湧了上來。
林夏夏第一次見陸明舟,是在四歲那年。
剛搬進大院的她膽小又害羞,整天躲在媽媽身後,不敢跟其他小朋友玩。直到一個穿藍色T恤的小男孩走到她麵前,遞過來一顆包裝精美的糖:“我叫陸明舟,你叫什麽名字?”
“林夏夏。”她怯生生地回答。
“夏夏,真好聽。”陸明舟咧嘴笑,露出兩顆小虎牙,“以後我帶你一起玩。”
從那以後,林夏夏就成了陸明舟的小尾巴,跟著他在大院裏瘋跑。後來又認識了隔壁樓的江遠航和唐佳佳,四個孩子湊在一起,成了大院裏形影不離的“四人組”。
江遠航調皮,總愛追著唐佳佳跑,把人惹哭了,唐佳佳就會跑到林夏夏身邊告狀;而陸明舟,總是護著她,別人欺負她的時候,他第一個站出來。
最難忘的是小學五年級的夏天。
那天風特別大,她的風箏被吹到了院牆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去取下,結果跳下來時沒站穩,腳崴了,疼得坐在地上直掉眼淚。
“夏夏!”
遠處傳來陸明舟焦急的喊聲,他第一個跑過來,後麵跟著江遠航和唐佳佳。
“腳崴了?”陸明舟蹲下來,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腳踝,“別哭,我揹你去醫務室。”
沒等她反應過來,陸明舟就蹲下身子,穩穩地背起了她。江遠航和唐佳佳跟在後麵,一路安慰。
“夏夏別怕,很快就不疼了。”唐佳佳輕聲說。
“就是,陸明舟力氣大著呢,揹你跟背小貓似的。”江遠航打趣道。
那天的陽光暖洋洋的,陸明舟的背很寬很穩,她趴在上麵,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心裏的恐懼一下子就散了。
“我是不是很重啊?”她小聲問。
“是你太胖了。”陸明舟嘴硬,腳步卻放得很慢,生怕顛到她。
江遠航在後麵笑:“陸明舟你就是嘴硬,明明心疼得不行。”
“閉嘴!”陸明舟瞪了他一眼,卻悄悄把背上的她往上托了托。
唐佳佳也跟著笑:“你就喜歡欺負夏夏。”
“我沒有!”陸明舟反駁,“我這是幫她減肥呢。”
林夏夏趴在他背上,忍不住笑了,心裏暖暖的。那時候她以為,他們四個會一直這樣,永遠是好朋友。
還有小學三年級那次,四個孩子偷偷溜去院子後麵的小河邊玩,玩得太投入,天黑了纔想起回家。
結果被巡邏的保安發現,記下名字告訴了家長。回家後各自被爸媽罵了一頓,還被罰站在院門口反省。
那天下午下著小雨,四個孩子並排站著,誰都不敢說話。陸明舟站在她旁邊,偷偷握住了她的手,手掌溫暖又有力。
“冷不冷?”他小聲問。
“有點。”
陸明舟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然後緊緊握住她的手,幫她取暖。
“你們倆偷偷摸摸幹嘛呢?”江遠航壓低聲音說,“別被我爸媽看到了。”
“要你管。”陸明舟瞪了他一眼。
唐佳佳在旁邊看著,眼神裏閃過一絲羨慕。林夏夏後來才知道,那時候唐佳佳也有點喜歡陸明舟,隻是後來,她慢慢把這份心思藏了起來。
還有一次,七歲的林夏夏拿著畫筆,在院牆上塗塗畫畫。
“你畫什麽呢?”陸明舟走過來,湊在她旁邊看。
“畫長大後的我們!”林夏夏認真地說,“我要當作家,你當工程師,遠航當飛行員,佳佳當老師,我們還要一起去環遊世界。”
“你畫的眼睛怎麽跟青蛙似的?”陸明舟打趣道。
“你纔是青蛙!”林夏夏生氣地撅起嘴,“這是藝術!”
“好好好,藝術。”陸明舟笑著說,“畫好了給我看看。”
她畫了四個手牽手的小人,紮羊角辮的是她,穿白T恤的是陸明舟,穿黃T恤的是江遠航,穿紅裙子的是唐佳佳,背景是大大的太陽。
畫好後,江遠航和唐佳佳都誇好看,陸明舟卻突然說:“我幫你收起來吧,等你長大了再給你看。”
林夏夏當時沒多想,隨口答應了。直到後來他去了美國,她才知道,那張畫,他真的藏了七年。
合上相簿,林夏夏心裏五味雜陳。
那些年的快樂那麽純粹,可後來陸明舟去了美國,四人組漸漸斷了聯係。直到這次陸明舟回來,那些塵封的記憶才被重新喚醒。
不知道江遠航和唐佳佳現在怎麽樣了,他們還會記得小時候的約定嗎?
歎了口氣,她繼續收拾行李,心裏滿是期待和忐忑。
第二天一早,陸明舟的車就停在了宿舍樓下。
林夏夏提著行李下樓,看到他靠在車邊等她,陽光灑在他身上,格外耀眼。
“收拾好了?”他走過來,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行李,放進後備箱。
“嗯。”林夏夏點點頭,跟著他上了車。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林夏夏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心裏有點緊張——她真的要搬去陸明舟家了。
“對了,遠航和佳佳,你還有聯係嗎?”陸明舟突然開口。
林夏夏愣了一下:“沒有,好久沒聯係了。”
“他們也在上大學,遠航在北京,佳佳在上海。”陸明舟說,“前幾天刷朋友圈看到的。”
“哦,那就好。”林夏夏鬆了口氣,原來他也沒忘記那些老朋友。
陸明舟家在城郊的富人區,三層歐式別墅,院子裏種滿了花草,還有一個大大的泳池,看得林夏夏目瞪口呆。
“進來吧。”陸明舟推開門,領著她往裏走。
別墅裏麵裝修豪華,水晶吊燈、真皮沙發、大理石地麵,處處透著精緻。
“我帶你去你的房間。”他領著她上了二樓,推開一扇朝南的門。
林夏夏走進去,瞬間被感動到了。
房間佈置得溫馨又舒適,大大的雙人床,衣櫃、書桌、書架一應俱全,最讓她驚喜的是,床單和窗簾都是淡藍色的——那是她最喜歡的顏色。書桌上還擺著一盆小小的綠植,生機勃勃。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淡藍色?”她驚訝地問。
“你小時候說過,淡藍色讓人安心。”陸明舟站在門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溫柔。
林夏夏愣住了,那是她小學時隨口說的話,他居然記了這麽多年。
“還有這個。”陸明舟走到書桌前,拿起一個小盒子遞給她。
開啟一看,裏麵是一支精緻的鋼筆,筆杆上刻著“夏夏”兩個字。
“你寫作要用,特意給你買的。”他說。
“喜歡!太喜歡了!”林夏夏愛不釋手。
“還有個東西給你。”陸明舟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相框,裏麵正是那張四人牽手的老照片。
“你還留著這個?”林夏夏驚訝地看著他。
“嗯,最珍貴的照片之一。”陸明舟認真地說。
林夏夏看著照片,心裏暖暖的,眼眶有點發熱。
“謝謝你,陸明舟。”她輕聲說。
“不用謝,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了。”他笑著說。
參觀完別墅,兩人一起收拾行李,配合得格外默契,就像小時候一樣。
“以後早餐我給你做,早上起不來就別勉強,別總吃路邊的包子,不健康。”陸明舟一邊幫她掛衣服,一邊說。
“不用這麽麻煩吧?”林夏夏有點不好意思。
“不麻煩,反正我也要吃。”他說得理所當然,“晚上回來晚了,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那晚飯呢?”
“我做,你嚐嚐我的手藝。”陸明舟挑眉,“在美國學的,保證好吃。”
林夏夏點點頭,心裏有些心疼——他一個人在國外,肯定吃了不少苦,才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對了,遠航和佳佳……以後還有機會見麵嗎?”她忍不住問。
“當然有。”陸明舟說,“放假可以約著一起聚聚,那些回憶,可不能就這麽忘了。”
林夏夏笑了,心裏滿是期待。
晚上,陸明舟做了三菜一湯,紅燒排骨、西紅柿炒雞蛋、清炒時蔬,還有一碗排骨湯,全是她愛吃的。
“哇,太好吃了!比我媽做的還香!”林夏夏一邊吃一邊誇讚,一口氣吃了兩碗飯。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陸明舟寵溺地看著她,不停給她夾菜。
林夏夏抬頭,撞進他溫柔的眼眸裏,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幾拍。
“陸明舟,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她忍不住問。
陸明舟愣了一下,放下筷子:“因為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啊。”
“隻是朋友嗎?”她小聲追問,心跳越來越快。
陸明舟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深邃,讓她看不透。
林夏夏被他看得有些心慌,趕緊低下頭扒飯,臉頰悄悄發燙。
飯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曖昧,她的心裏亂糟糟的——他對她的好,好像真的不止朋友那麽簡單。
晚飯後,陸明舟送她回房間。
“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課。”他站在門口說。
“嗯,晚安。”
“晚安。”
看著陸明舟轉身離開的背影,林夏夏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跳如鼓。
她爬上床,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小時候的點點滴滴,還有剛才陸明舟溫柔的眼神。
他到底是不是隻把她當朋友?
這個問題,讓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算了,不想了。
林夏夏歎了口氣,強迫自己入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或許答案,會慢慢浮現吧。
(第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