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傍晚,江城大學體育館內燈火通明。
迎新晚會正在熱熱鬧鬧地進行。舞台上,各個學院社團輪番登場,台下坐滿了大一新生,還有不少學長學姐也來湊熱鬧。
林夏夏站在舞台側幕,心跳如鼓。
"緊張嗎?"身旁的學姐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點。"林夏夏深吸一口氣,手指緊緊攥著演講稿,"這是我第一次在這麽多人麵前表演。"
"別緊張,你練習得很好了。"學姐笑著說,"記住,把台下的觀眾當成西瓜,就不會緊張了。"
林夏夏被逗笑了:"學姐,你這招對我沒用。"
提到表演,她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陸明舟。
她已經七年沒見過他了吧。
初二那年,陸明舟的父母決定出國發展,帶著他也一起去了美國。從那以後,他們就斷了聯係。
記憶裏,陸明舟總是那個跟在她屁股後麵,一會兒搶她的零食,一會兒又偷偷塞給她糖的討厭鬼。他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嘴裏說著"笨蛋林夏夏",眼神裏卻藏著說不清的東西。
"下一個節目,文學社成員林夏夏,帶來詩朗誦《青春的足跡》!"主持人的聲音響起。
林夏夏收斂心神,邁著堅定的步伐走上舞台。
聚光燈打在她身上,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台下的觀眾黑壓壓一片,看不清麵容,但能感受到他們的期待。
林夏夏站定,調整好麥克風的位置,開始了她的表演。
"青春,是一場盛大的相遇……"
她的聲音清脆而富有感染力,每一個字都飽含著真誠。她想起了大院裏的那些年,想起了和小夥伴們一起爬樹、捉迷藏的日子。
"……青春,是我們共同的記憶,是我們永不褪色的痕跡。"
台下掌聲雷動。
林夏夏微微鞠躬,退到側幕。
"夏夏,你表現得太好了!"學姐激動地擁抱了她。
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有人站在自己身後。
一種熟悉的感覺讓她不由自主地轉過頭。
然後,她的腳步頓住了。
那個身影,那個站在陰影裏,穿著白色T恤,清瘦而挺拔的身影……
"陸明舟?"林夏夏下意識地喊出了這個名字。
時間彷彿靜止了。
陸明舟看著她,目光深沉而複雜。
"好久不見,林夏夏。"
他的聲音比小時候低沉了不少,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像是在她耳邊輕輕訴說。
林夏夏的大腦一片空白,呆呆地看著他。他比小時候高了一個頭,肩膀寬闊了許多,五官也更加立體了。
"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她結結巴巴地問。
"一個星期前。"陸明舟平靜地回答,"我來江城大學讀書了。"
"你也在江城大學?"林夏夏瞪大了眼睛——她的瞳孔放大,心跳漏了一拍,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下心髒。
"你是哪個學院的?"她的聲音有點發顫,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把衣角都絞出了褶皺。
"計算機學院,大一新生。"陸明舟說——他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神卻帶著點戲謔,像是在試探什麽,"我知道你在文學院,我看過新生名單了。"
林夏夏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小鹿亂撞的那種,而是心髒被人狠狠掐了一下的那種疼。
他特意看新生名單找她?
她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從耳根一路燒到脖頸,連鎖骨都泛起了一層細密的紅暈。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那個……明天你有空嗎?"陸明舟突然問道——他的聲音很溫柔,但眼神卻藏著說不清的情緒,像是在期待,又像是在確認什麽,"要不要一起吃個飯?七年沒見了,應該好好聊聊。"
林夏夏愣了一下——不是那種懵懂的愣,而是腦子裏的句子都攪在一起了。她想說"好啊",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因為太急切;想找理由推辭,可她心裏又有一絲說不清的期待。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呃……好吧。"
她答應得太快,自己都愣住了——她剛才那個樣子,是不是太明顯了?陸明舟會不會看出來她在想什麽?
她的臉更紅了,趕緊低下頭,手指死死攥著裙擺,指節泛白,手心都開始冒汗了。
陸明舟看著她慌亂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行,明天中午在學校門口的餐廳見。別遲到,我可不是遲到的笨蛋。"
林夏夏:"……"
果然,陸明舟還是那個陸明舟。
可是,看著他的背影,林夏夏的心裏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甜意。
第二天中午,江城大學門口的"小南國"餐廳。
林夏夏早早地就到了,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好,請問有人嗎?"一個聲音響起。
林夏夏抬頭,看到一個穿著黑色T恤的男生正微笑著看著她。
"啊,沒有。"林夏夏趕緊站起來。
男生在她對麵坐下:"我叫張明,也是大一新生,你是哪個學院的?"
"我是文學院的。"林夏夏禮貌地回答。
"那我們算是有緣了。"張明笑著說,"我是理學院的,我們學校離得很近。對了,你一個人嗎?"
"不是,我在等人。"林夏夏說。
"哦,等男朋友?"張明試探著問。
"不是!是朋友!"林夏夏趕緊否認。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夏夏,你等了很久嗎?"
林夏夏轉過頭,看到陸明舟正站在餐桌旁,目光冷冷地看著對麵的張明。
陸明舟比張明高了一個頭,氣場十足地站在那裏,渾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
張明看著兩人,很快就意識到自己是個電燈泡。
"那你們吃飯,我就不打擾了。"張明識趣地站起來,"下次有機會再聊。"
"好的。"林夏夏禮貌地點頭。
張明離開後,陸明舟直接坐在了林夏夏身邊,距離很近,手臂幾乎要碰到她。
"這人誰啊?"陸明舟問。
"就是一個剛認識的學長,搭訕而已。"林夏夏說。
"搭訕?"陸明舟的眼神沉了沉,"你以後少和這種陌生人搭話。我是為了你好,現在外麵壞人很多的。"
林夏夏愣住了。
"你……你這是在關心我?"她不敢相信地問。
陸明舟轉過頭,不看她:"我隻是隨便說說。"
林夏夏的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兩人開始點菜。
"我記得你最喜歡吃紅燒排骨。"陸明舟說,"還有西紅柿炒雞蛋。你從小到大口味就沒變過,我記得你小學的時候,最喜歡吃我媽媽做的紅燒排骨,每次都吃三碗飯。"
林夏夏驚訝地看著他:"你還記得?"
"當然。"陸明舟理所當然地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我記得你所有的喜好,連你自己都快忘了的,我都記得。"
林夏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呢?"她問道,"你這幾年在美國過得怎麽樣?"
"還習慣。"陸明舟淡淡地說,"不過沒有你愛吃的那些菜。因為你不在,我就懶得做那些菜了。"
他說得很自然,林夏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對了,我聽說你爸媽下週要出國工作?"陸明舟轉移了話題。
"是啊,他們下週就要走了。"林夏夏歎了口氣,"他們不放心我一個人住在家裏,想讓我找個人合租。"
"那你找到人了嗎?"陸明舟問。
"還沒有,我打算在學校外麵找房子租。"林夏夏說。
"要不,你來我家住吧。"陸明舟突然說道。
林夏夏愣住了:"你……你說什麽?"
"你來我家住。"陸明舟認真地說,"我爸媽都在國外,家裏隻有我和幾個傭人。你住進來也方便,而且你一個人住在外麵不安全。"
林夏夏的大腦一片空白。
搬去陸明舟家住?
"這……這不好吧?"她猶豫著說,"我們雖然從小一起長大,但畢竟是異姓……"
"有什麽不好的?"陸明舟說,突然湊近了一些,距離近得林夏夏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還怕你對我做什麽嗎?而且我家有三層樓,你住二樓,我住三樓,互不幹擾。"
他的氣息撲在她臉上,帶著淡淡的薄荷味,讓林夏夏渾身都有些發燙,心跳快得要從胸口跳出來。
"那……那好吧。"她終於答應了,"不過我要先跟爸媽說一下。"
"好,我來跟他們說。"陸明舟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反正兩家老朋友了,他們也會同意的。"
飯後,陸明舟送林夏夏回宿舍。
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林夏夏的心裏亂糟糟的。
搬去陸明舟家……這到底是什麽節奏啊!
到了宿舍樓下,陸明舟停下腳步,突然伸手幫她把臉頰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耳尖,溫熱的觸感讓林夏夏渾身一顫,心跳漏了一拍。
"別亂動。"他輕聲說,手指在她的耳尖停留了幾秒,然後慢慢收回,"以後遇到這種搭訕的,直接說有男朋友了。"
林夏夏愣住了:"可是……"
"可是什麽?"陸明舟挑眉,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你是怕找不到男朋友,還是怕……那個男朋友是我?"
林夏夏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從耳根一路燒到脖頸。
"你……你胡說什麽!"她結結巴巴地說。
陸明舟輕笑一聲,眼神裏帶著說不清的戲謔:"我隨便說說,你臉紅什麽?"
林夏夏啞口無言,隻能瞪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就跑。
陸明舟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
"真是個小笨蛋……"他輕聲說。
第二天,林夏夏給家裏打了電話。
"喂,媽,我有事跟你說。"她深吸一口氣。
"什麽事啊?"媽媽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柔。
"就是……我打算搬出去住。"林夏夏說。
"搬出去住?你住哪裏啊?"媽媽驚訝地問。
"我搬去陸明舟家。"林夏夏說,"他爸媽在國外,家裏隻有他和幾個傭人。而且他家離學校很近,我也方便。"
"陸明舟?就是那個小時候和夏夏一起長大的陸明舟?"媽媽愣了一下。
"對。"林夏夏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而且他爸媽和我爸媽是老朋友,你們也很瞭解他啊。而且他家有三層樓,我住二樓,他住三樓,互不幹擾的。"
媽媽想了想,終於答應了:"那好吧,你去吧,不過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媽。"林夏夏開心地說。
掛了電話,林夏夏鬆了口氣。
明天就可以搬去陸明舟家了。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裏竟然有些期待。
(第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