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他真正走到兩人麵前,距離他們隻有幾步之遙的時候。
所有的力氣,所有的怒火,都在一瞬間消散殆盡,隻剩下深入骨髓的痛苦和一絲卑微的害怕。
他怕,怕自己這一拳打下去,隻會讓蘇晚更加討厭他,更加遠離他。
他怕,怕這一拳打下去,就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
他怕,怕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怕蘇晚,真的已經選擇了別人。
就在這時,陸遠峰也看清了來人,他先是一愣,隨即認出了陸沉淵。
眼底閃過一絲精芒,下意識地向前一步,擋在蘇晚身前。
將她護在自己身後,然後朝著陸沉淵伸出手。
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沉淵,你好,好久不見。”
陸沉淵看著陸遠峰伸出來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絕望的冷笑。
一句話也不接,眼神裡的暴戾與冷冽,幾乎要溢位來,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甚至讓他無比厭惡的陌生人。
他的視線,越過陸遠峰,死死地落在了他身後的蘇晚身上,一秒也不肯挪開。
蘇晚看著陸沉淵,看著他身上那件被雨水濕透的白色T恤。
那是她最喜歡看他穿的款式。
此刻,這件衣服緊緊貼在他身上,狼狽不堪,卻更襯得他眼底的痛苦與破碎,愈發刺眼。
她的半邊身子已經淋濕了,頭髮貼在臉頰上,狼狽不堪。
可那雙眼睛裏,卻寫滿了難以置信,慌亂,心虛,還有一絲被人抓包的難堪。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隻是那樣看著他,眼底的驚駭,越來越甚。
陸沉淵的腦子一片昏沉,像是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又像是被暴雨澆得失去了理智。
渾身的體溫越來越高,耳邊隻有雨水砸落的聲音,還有自己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聲。
心口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張了張嘴,原本想說“蘇晚,你給我一個解釋”。
原本想問問她,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話到嘴邊,卻隻剩下一聲冰冷而絕望的冷笑。
那一聲冷笑,裏麵積滿了破碎的驕傲,被背叛的痛苦,還有一絲卑微的自嘲。
他一直以為,在她放棄後,經過這些天的努力,已經打動了她。
他一直以為,隻要他再堅持一點,再努力一點,總有一天,能再捂熱她的心。
他一直以為,他們之間,還有希望。
可直到現在他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隻是他一廂情願的執念。
原來,他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期待,在她眼裏,都一文不值。
他穿著她最喜歡的衣服,滿心歡喜地來見她,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場致命的打擊。
他的驕傲,他的自尊,在這一刻,碎得滿地都是,連撿起來的勇氣,都沒有。
漫天的暴雨還在下,沖刷著地麵,也沖刷著他破碎的心。
或許是因為這暴雨太大,或許是因為眼前的這一幕,太過刺眼,太過傷人,他的腦子,徹底失去了判斷和思考的能力,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再也無法壓製心底的暴戾與佔有欲。
他看著蘇晚,又看看陸遠峰,眼底的痛苦與嫉妒,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想衝上去,把蘇晚從陸遠峰的身邊拽出來,狠狠的拖拽著,拉到自己的車裏。
他想把她牢牢地鎖在自己身邊,哪怕是用手銬銬著她,也不許她掙紮,不許她逃離。
他想狠狠地佔有她,想讓她完完全全地屬於自己一個人。
想讓她眼裏,隻能有自己一個人的身影。
這一刻,心底的施虐欲,佔有欲,達到了頂峰。
他幾乎要遵從自己的心意,做出一些無法挽回的事情。
可就在這時,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前天晚上的畫麵。
她躺在他的身下,眼神裡滿是恐懼和慌亂,淚水順著臉頰不斷滴落。
那模樣,脆弱得讓他心疼,讓他捨不得傷害分毫。
他猛地頓住了動作,眼底的猩紅,漸漸褪去了幾分,最後一絲搖搖欲墜的理智,在拚命地拉扯著他。
他知道,如果他真的那樣做了,如果他真的傷害了她,那麼,他們之間,就真的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了,他就真的要失去她了,萬劫不復。
就在這時,陸遠峰看著陸沉淵眼底的猩紅和失控的模樣,又看了看身旁慌亂無措的蘇晚,開口說道。
“蘇晚,他現在看起來很不冷靜,也不理智,你別過去,讓我來跟他聊聊。”
說完,他又朝著蘇晚遞了個眼神,示意她先上車,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
可到了這個時候,蘇晚哪裏還會聽他的。
她一把揮向了陸遠峰向她伸來的手,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急切。
“夠了,陸遠峰,你別說了。”
“你走吧,我求求你了。”
“該說的話我剛才都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
“你別這樣。”
“這是我與陸沉淵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你不要介入,你這樣隻會添亂的。”
“晚晚。”
陸遠峰在她的手揮來之際,猛的一把握住,力道不容掙脫。
然後輕輕將蘇晚扯到了自己的傘下,護在身邊。
轉頭看向陸沉淵,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堅定。
“沉淵,我喜歡蘇晚,我有追求她的權力,也有和你公平競爭的權力,你該給我這個機會,也該給蘇晚一個選擇的機會。”
陸沉淵的目光,瞬間死死地盯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一秒也不肯挪開,一瞬不瞬地看著。
那兩隻交握的手,就好像一把鋒利的刀,在一點點淩遲著他的靈魂與神經。
每一秒,都讓他疼得死去活來。
他的體溫好像越來越高了,腦子也越來越迷糊。
渾身的力氣,都在一點點流失。
隻有心口的疼痛,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劇烈。
他看著蘇晚,又看看陸遠峰,拳頭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指節泛白,掌心的傷口被攥得愈發嚴重。
鮮血混著雨水,一點點滴落,砸在積水裏,瞬間被沖刷乾淨。
就像他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歡喜,都被這漫天暴雨,沖刷得一乾二淨。
他張嘴,目光死死鎖在蘇晚臉上。
原本想說,你給我一個解釋,哪怕是一個謊言,也好。
但張了張嘴,卻隻發出一聲冰冷刺骨的冷笑。
那笑聲裡的絕望與破碎,讓人聽著心疼。
這一刻,他隻感覺自己的驕傲與自尊碎了一地,再也拚湊不起來。
他看著他們,久久,久久,終於,動了動。
沒有再說一句話,也沒有再看蘇晚一眼,緩緩地轉過身,一步一步,朝著自己的車走去。
濕透的白色T恤貼在身上,勾勒出他落寞而脆弱的背影。
每一步,都走得無比沉重,像是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是不會就這樣放棄的,但至少,他要冷靜,要找回自己的理智。
不能因為一時的失控,就徹底失去她。
蘇晚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身影,看著那道被暴雨浸透的白色背影。
在漫天雨幕中,顯得那樣的脆弱,那樣的孤寂。
整個人透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受傷與孤獨。
她的心口在這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淚水再也控製不住,順著臉頰不斷滑落,混著雨水,分不清彼此。
她再次用力的掙了兩下,還是沒能掙開陸遠峰的手。
這才發覺這個男人,不像表麵看到的那般溫和。
他的骨子裏,還有一種精明,一種不容拒絕的霸道。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在陸沉淵麵前和她表現得這般親密,故意刺激陸沉淵,故意讓陸沉淵放手。
“陸遠峰,你放開我。”
終於,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嘶吼著,再次掙紮起來。
這一次,或許是陸遠峰被她眼底的絕望和痛苦所觸動。
或許是覺得目的已經達到,攥著她手腕的手,微微一鬆。
蘇晚抓住機會,猛地掙脫了他的束縛,不顧一切地朝著陸沉淵離去的方向,瘋狂地跑去。
雨水打在她的身上,冰冷刺骨,可她卻渾然不覺,隻是一邊跑,一邊撕心裂肺地喊著。
“陸沉淵,你等等!”
“你別走!我有話要對你說。”
“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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