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裡充滿著羅曼蒂克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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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磁帶裡藏著過往。」
「播放了就會回到現場。」
許青的聲音越來越輕。
他好像真的回到了三年前。
回到了那個破舊的地下室。
回到了那個隻能靠吃泡麵度日，卻覺得擁有了全世界的時光。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發生了詭異的轉向。
原本那些理性的、技術的評論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真實得讓人想死的真實故事。
【寶貝，媽媽去做整容了，媽媽回來會和現在不一樣。】
【那我要怎麼認出你啊？】
【爸爸讓你管誰叫媽媽，誰就是我呀。】
這條彈幕飄過去的時候，螢幕出現了長達五秒的空白。
這是個關於死亡和謊言的故事。
接著，又一條彈幕出現了。
【莉莉啊。】
【今天幼兒園佈置了作業，內容是爸爸媽媽和我。】
【女兒問我你長什麼樣子的。】
【你什麼樣子呢，我也記不太清了。】
【就像金黃麥田裡對我張開懷抱的天使。】
【傻白甜的笑，聖潔的光芒。】
【你等我，咱們女兒有工作以後，我就來陪你了。】
【家裡這幾年會給我介紹物件了。】
【嘻嘻，但是我愛的是你，即使是一塊碑。】
【我也愛。】
奧體中心現場。
有人發出了壓抑不住的哭聲。
接著，這種哭聲連成了一片。
五萬人的體育館，變成了一片淚海。
坐在前排的一個胖子，哭得整個人都在抽搐。
他一邊哭一邊抹鼻涕。
他想起了那個為了救他而消失在火災裡的初戀。
「我不行了，心理委員呢？」
「快把這首歌關了，我受不了了。」
「許青，你個混蛋，你賠我的眼淚。」
觀眾席上，有人在瘋狂大喊。
但更多的人是沉默。
那種死一樣的沉默。
後台休息室。
葉知秋靠在牆上，手裡那瓶高階礦泉水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螢幕裡的許青。
他覺得自己的高音就是個笑話。
他在台上飆到嗓子冒煙，觀眾覺得他厲害。
許青在台上低聲呢喃，觀眾覺得他在殺人。
「這不是比賽。」
葉知秋自言自語。
「這是在屠殺。」
他徹底絕望了。
他知道，今晚過後，樂壇隻會記得一個名字。
那就是許青。
舞台上，許青開始重複最後一段歌詞。
「再一再它又再一次的卡帶。」
「卻還會再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聽下來。」
他唱了一遍。
又唱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吉他上掃弦，節奏越來越慢。
他好像陷入了一個死迴圈。
他走不出這段回憶。
他也不想走出來。
洛淺魚看著台上的他，心疼得快要碎了。
她知道，許青這是在通過這種方式懲罰他自己。
也是在懲罰她。
他在告訴她：你給我的那些回憶，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哪怕那些回憶是假的。
哪怕那些回憶裡全是刀子。
「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聽下來。」
許青的聲音低到了塵埃裡。
最後一聲吉他泛音響起。
清脆。
孤寂。
然後，一切都靜止了。
許青保持著按弦的姿勢，頭垂得很低。
汗水順著他的鼻尖往下掉，砸在吉他的麵板上。
足足過了十秒鐘。
這種死寂才被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打破。
「許青！你要好好的！」
是一個女粉絲的聲音。
緊接著。
掌聲像炸雷一樣響了起來。
五萬人同時起立。
地板都在顫抖。
評委席上的柯敏站了起來拚命地拍手。
洛淺魚也站了起來。
墨鏡後她的眼睛紅得嚇人。
她看著台上的那個男人。
她想衝過去。
她想告訴全世界，這個男人是她的。
但她最後隻是站在那裡，用力地鼓掌。
後台，王大柱三個人蹲在地上，哭成了一坨。
「青哥太苦了。」
王大柱抹著眼淚。
「他唱歌的時候，我感覺他的魂兒都要飛了。」
李二狗點頭。
「這種歌，不是人唱的，是命唱的。」
周炎在導演位上，看著那些爆表的實時資料。
他冇有笑。
他覺得後背發涼。
他原本想利用許青。
但他現在發現，許青這種人，根本冇人能利用得了。
許青終於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或者說，是那種死水一樣的平靜。
他看著台下的觀眾。
他冇有鞠躬。
他隻是把吉他揹回身後。
他拿起麥克風。
「這首歌。」
許青停頓了一下。
「送給所有回不去現場的戀人。」
評委席上。
柯敏原本想維持一下評委的威嚴，但手抖得連麥克風都抓不穩。
「我收回之前說的話。」
柯敏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了全場。
「我說過技巧是歌手的武器，但我錯了。」
「許青，你今天冇有用武器，你是在拿命在唱歌。」
「在你的真誠麵前，所有的高音、轉音、編曲，都成了垃圾，一文不值。」
柯敏說完這段話想起了自己那段無疾而終的初戀，想起了那個同樣記得她不愛吃香菜的人。
坐在她旁邊的「羅老師」更慘。
洛淺魚不敢開口，怕一說話就會在大眾麵前徹底崩掉。
抬起手，對著許青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她的手在抖，指尖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
許青看到了。
他隻是微微點頭，然後把目光移開。
這種冷淡讓洛淺魚心裡更疼，像是有幾千隻螞蟻在心臟上啃食。
「下麵，開啟投票通道！」
主持人的聲音帶著哭腔，他甚至忘了按照台本去念那些讚助商的名字。
大螢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那是人類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
一千萬。
三千萬。
五千萬。
數字跳動的頻率快到了讓顯示屏出現了重影。
後台，技術部的負責人正對著對講機瘋狂咆哮。
「擴容！把所有備用伺服器都給我頂上去！」
「快點！現在的流量是平時的五十倍！」
「完蛋了，三號伺服器燒了！」
「別管伺服器了，保住直播訊號，要是斷了，咱們今天都得捲鋪蓋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