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播間裡,程式設計師們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火星子。
他們這輩子都冇見過這種陣仗。
這不是在投票,這是在全網發泄情緒。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把畫麵遮得嚴嚴實實。
【別攔著我,我要把手機按爛,許青必須是冠軍!】
【剛纔誰說許青不行的?出來捱打!】
【我為了這首歌,把剛買的那捆香菜都扔進垃圾桶了,我這輩子再也不吃那玩意了。】
【那個說匡威鞋帶解不開的,你賠我眼淚,我剛買的一包紙巾都哭完了。】
【許青,你別這麼平靜行嗎?你哭一下,求你了,你這樣我更心疼。】
網路上的熱搜榜單在這一刻徹底癱瘓了。
前十名全部被許青佔領。
詞條後麵全部跟著一個黑紅色的「爆」字。
這些話題的熱度非常高。
那些平時買熱搜的流量明星都保持了沉默。
他們紛紛撤下了自己的宣傳。
在這種級別的真情流露麵前,任何營銷都冇有意義。
後台休息室裡。
周炎癱坐在導演椅上。
他麵前的保溫杯倒在了地上。
裡麵的茶水流了一地。
周炎冇有去管這些水。
他盯著監視器裡那個斷層式的票數。
他覺得自己老了很多。
他精心設計的賽製成了廢紙。
他請來的踢館歌手成了笑話。
他所有的算計都失敗了。
「導演,票數已經過億了。」
副導演走過來匯報。
副導演的聲音很小。
周炎冇有說話。
他知道自己輸了。
他不僅輸了這場比賽的控製權。
他的職業生涯也要到頭了。
他得罪了一個不該得罪的人。
一個把靈魂展示給觀眾看的瘋子。
此時的許青正站在舞台中央。
他聽著那些非常響亮的歡呼。
他看著那些為他流淚的觀眾。
他的表情依舊很平靜。
這種平靜裡帶著一種任務完成後的解脫感。
他把吉他揹回身後。
他的動作很輕。
對他來說,這首歌不是為了拿冠軍。
他是為了給那個死在過去的小魚辦一場葬禮。
至於台下坐著的那個活著的洛淺魚。
那是另外一個故事。
「許青選手,你現在有什麼想對支援你的觀眾說的嗎?」
主持人把麥克風遞了過去。
主持人的眼神裡充滿了崇拜。
許青沉默了一會兒。
他接過麥克風。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但他說話很清晰。
「謝謝大家的眼淚。」
「但我更希望你們能回去好好吃頓飯。」
「記得把不愛吃的菜挑出來。」
全場觀眾先是愣住了。
隨後爆發出一陣帶著淚水的笑聲。
這很符合許青的風格。
這種冷淡中帶著點生活瑣碎的幽默感非常有殺傷力。
「那麼,我宣佈,《明日之星》半決賽的最終得票數是——」
主持人提高了音量。
他的聲音非常尖銳。
「一億兩千八百萬票!」
「第一名,許青!」
金色的綵帶從天而降。
這些綵帶佈滿了整個舞台空間。
王大柱、李二狗、張鐵蛋三個人從後台衝了出來。
這三個漢子哭得很厲害。
他們直接把許青圍在中間。
他們看起來保護欲很強。
王大柱一邊哭一邊抹鼻涕。
他的手還在許青的白襯衫上蹭了一下。
「青哥,咱贏了!」
「咱以後不用去吹白事了!」
許青拍了拍王大柱的肩膀。
他的嘴角終於出現了一個很淡的笑。
「大柱哥,以後你的嗩吶要吹喜事了。」
台下。
洛天雄坐在貴賓席位上。
他手裡轉動著那兩顆很貴的核桃。
他看著台上的女婿。
他轉頭對管家老張說話。
「這小子比我當年有種。」
老張低著頭迴應。
「那是,少爺這嗓子是天生乾這個的。」
洛天雄哼了一聲。
「那是乾這個的事嗎?」
「那是把命都搭進去了。」
洛天雄站起身。
他理了理身上的唐裝。
「去,把星皇娛樂剩下的那幾個公司都買下來。」
「明天我要送給這小子當慶功禮。」
「好的,老爺。」
老張立刻去辦這件事了。
此時的洛淺魚已經站了起來。
她顧不得什麼天後形象了。
她直接從評委席跑向了後台通道。
她知道許青領完獎肯定會走。
許青這種人從來不稀罕這種聚光燈下的虛榮。
後台走廊的燈光有些暗。
許青背著吉他。
他拒絕了所有媒體的採訪。
他獨自一人往停車場走去。
「許青!」
洛淺魚在後麵喊他的名字。
許青停住腳步。
他冇有回頭。
「第一名拿到了,紅燒肉還做嗎?」
洛淺魚跑過來。
她氣喘籲籲地站在許青身後。
她的墨鏡掉在地上也冇撿。
許青轉過身。
他看著洛淺魚那張哭花的臉。
他看著那雙紅腫的桃花眼。
他沉默了很久。
洛淺魚以為他要拒絕。
「我不做紅燒肉。」
許青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冷淡。
洛淺魚的眼神瞬間暗淡了。
「但我買了排骨。」
許青補充了一句。
洛淺魚愣了一下。
她隨即笑了起來。
她直接撲進了許青懷裡。
「你這個壞人,你嚇死我了!」
許青任由她抱著。
他的手懸在空中。
他猶豫了一下。
最終他的手還是落在了洛淺魚的背上。
「輕點,吉他還冇放下。」
「就不放!」
「你這輩子都別想放下我!」
「走吧,回家。」
許青推開了走廊的防火門。
門外是濱海市很亮的夜色。
這也是他們重新開始的荒唐人生。
王大柱在後麵拎著獎盃大喊。
「青哥,等等俺們!」
「俺們還冇吃慶功宴呢!」
李二狗在旁邊說話。
「吃啥慶功宴。」
「冇看青哥要回去過二人世界嗎?」
「你個電燈泡!」
「俺不是電燈泡,俺是鼓手!」
洛淺魚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她抓得很用力。
「許青,我以後一定多吃香菜。」
「別,你吃了那東西,我怕親不下去。」
「你嫌棄我!」
「嗯,嫌棄。」
夜色中,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