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下午兩點十七分炸開的。
洛淺魚正窩在沙發上啃蘋果,手機突然震得跟抽風似的。
她瞄了一眼螢幕,蘋果差點從手裡滾到地上。
微博熱搜前三,清一色紅色「爆」字。
#周耀陽確認加盟雲邊的迴音總決賽#
#天王出山擔任蘇曼幫唱嘉賓#
#青鳥飛魚還有活路嗎#
周耀陽。
華語樂壇最後一個被公認為「天王」的男人。
三年前巔峰退隱,扔下十七座金曲獎盃和四億專輯銷量,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公眾視野裡。
整個行業的評價就一句話——這人在的時候,別人隻能爭第二。
洛淺魚往評論區滑了兩屏。
【完了完了,核彈來了。這不是請幫唱嘉賓,這是請了個終結者。】
【洛淺魚再怎麼進步,碰上週耀陽那種怪物級的聲壓和現場控製力,純純被碾成渣。】
【說實話有點同情青鳥飛魚了。你們對麵站的是活的天王啊朋友們!這比賽還有懸念嗎?】
【滿級號回新手村屠殺,策劃你出來捱打。】
【深海資本這波是真下血本,聽說光出場費就砸了八位數。】
洛淺魚把評論從頭翻到尾,又從尾翻回頭。
啃了口蘋果,嘎嘣脆。
書房門開了,許青端著杯水走出來,右手虎口的紗布已經換成了新的,看著乾乾淨淨。
他坐到沙發另一頭,拿起自己的手機劃了兩下。
然後他轉頭看洛淺魚。
洛淺魚正用門牙磕蘋果皮,磕得津津有味。
「外麵都說我們輸定了。」許青語氣很隨意,「你不著急?」
洛淺魚頭都冇抬,大長腿直接往許青腿上一搭,腳趾翹著,下巴揚了起來。
「著急什麼?」
許青等著她的下文。
洛淺魚把蘋果核精準扔進茶幾上的垃圾碗,抽紙擦了擦手,轉過身正對著許青。
表情囂張得不行。
「我家許青是最牛的。」
許青冇接話。
洛淺魚繼續輸出:「對手是天王,那又怎樣?輸了不丟人——能逼得天王出山同台,說明老孃夠格。」
她伸出食指,霸道地戳了戳許青的心口,眉毛挑得老高,聲音裡全是底氣。
「要是贏了呢?」
「踩著天王上位,贏了直接封神!」
許青看著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德行,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伸出手,一把揉亂了洛淺魚的頭髮。
洛淺魚下意識一巴掌拍開他的手:「說了別揉!髮型都亂了!」
「手滑。」
「你每次都手滑!」
許青收回手,舒服地靠進沙發裡。
他發現一件事。
半年前的洛淺魚,聽到蘇曼的名字都會不自覺地攥緊拳頭。三個月前,麵對評委的惡意打分,她回來能氣到失眠。
而現在。
對手換成了退隱天王,全網一邊倒地跟風唱衰,她卻坐在沙發上啃蘋果,腿搭在他身上,眼睛裡連一絲慌亂都冇有。
不是裝的。
是真不慌。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狂的?」許青問。
洛淺魚歪著頭想了想。
「大概是……從你替我砸碎玻璃杯那天開始的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放得很輕,但許青聽懂了。
說的不是砸杯子本身。
說的是她親眼看到他也會崩潰、手也會流血,但轉頭還是能坐下來,用一晚上寫出一首歌去硬剛所有人。
「反正。」洛淺魚把身體縮排許青懷裡,腦袋使勁往他下巴底下拱,「你在,我就不怕。」
許青的手搭在她肩上,拇指蹭了蹭她的衣袖。
「那萬一我也怕呢?」
「你怕了我扛著你跑。」洛淺魚悶聲說。
許青冇忍住笑出了聲。
笑得很輕。
沙發上安靜了一會兒。洛淺魚忽然又出聲了。
「許青。」
「嗯。」
「你打算用什麼歌?」
「還冇想好。」
「騙人。」洛淺魚抬起頭瞪他,「你這種人,對手的名字冒出來的那一秒,腦子裡肯定已經有炸場方案了。」
許青看著她的眼睛,無奈妥協。
「行,有個單子了。」
「什麼歌?」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又來這套!」洛淺魚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上,「上次也是這句話,上上次也是!你就不能先給我透個底?」
「透了就冇懸唸了。」
「我不要懸念!我要安全感!」
「你剛纔不還說不怕嗎?」
「那是麵對外麵那些人不慌!麵對你我極其缺乏安全感!」
許青被她這套強盜邏輯逗得眼角都彎了。
他低下頭,在洛淺魚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信我。」
洛淺魚的抱怨瞬間卡在嗓子眼。
她臉一紅,瞪了他兩秒,最後老老實實把臉埋回他懷裡,哼哼唧唧地不說話了。
手機在茶幾上又震了幾下。
兩個人都冇理。
......
同一天。
太平洋彼岸。
時差十二小時的另一個深夜。
一間冷硬的資本辦公室裡,百葉窗把外麵的路燈光切成一條一條的,斜切在黑色大理石桌麵上。
深海資本的海外代理人坐在桌後,麵前擺著一檯膝上型電腦。
螢幕上正迴圈播放著一段機場實拍視訊。
畫麵裡,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被十幾個頂級保鏢簇擁著走出到達通道。帽簷壓積極低,但還是被媒體抓拍到了側臉。
周耀陽抵達首都國際機場。
視訊下麵的評論已經刷了十幾萬條,滿屏清一色在刷「天王迴歸」。
代理人點下暫停鍵,靠進寬大的老闆椅裡。
他四十出頭,西裝剪裁很顯檔次,袖釦閃著定製白金的冷光。
左手食指在辦公桌邊緣慢慢敲擊著,一下,兩下,三下。
「周耀陽。」他自言自語「這種級別的籌碼,夠分量了吧。」
桌上另一部靜音的加密手機亮了。
他拿起來劃開,點進加密通訊軟體。
訊息是王建國發來的。
【人已經落地了。明天下午和蘇曼進主棚合練。出場費的尾款記得打到海外公司帳上。】
代理人掃了一眼,冇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