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十二分,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落在床尾,慢慢往上爬。
洛淺魚是被熱醒的,腰上箍著一條胳膊,燙得她後背全是汗。
她迷迷糊糊地動了一下,然後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麵板貼著麵板,被子底下什麼都冇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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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畫麵一幀一幀地湧上來,洛淺魚的臉刷一下燒了起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她整個人往被子裡一縮,把腦袋死死埋進去,隻露出一撮頭髮。
身後的呼吸聲很穩,穩到她懷疑許青根本冇睡著。
「……你醒了冇有。」洛淺魚的聲音悶在被子裡,含含糊糊的。
冇人回答,洛淺魚又等了五秒。
「許青。」
還是冇動靜,洛淺魚縮在被子裡鬆了口氣。還好,他還在睡——
腰上的手臂突然收緊,把她連人帶被子往後拖了一截,許青的聲音貼著她的後腦勺響起來,嗓子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早。」
洛淺魚的身體僵成了一塊木板。
「你放開我。」
「不放。」
「許青。」
「嗯。」
「你先放手。我要起來。」
「急什麼。」
「我——」洛淺魚咬了一下嘴唇,「我要去洗手間。」
許青的手鬆開了,洛淺魚從被子裡彈起來,抓起床頭椅子上的T恤套上,光著腳跑進洗手間,把門反鎖了。
門關上的瞬間,她聽到床上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洛淺魚站在洗手檯前,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
紅得不像話。脖子上還有——
她把T恤領子扯高了。
「許青你個混蛋。」
洗手間外麵冇有迴應,洛淺魚洗了把臉,又洗了一遍,涼水拍在臉上也壓不住那股熱度。
她在洗手間裡磨蹭了十分鐘,實在磨蹭不下去了,開啟門。
走廊是空的,廚房傳來鍋鏟碰鍋沿的聲音,還有油煎東西的滋滋聲。
洛淺魚扶著牆慢慢走到廚房門口,走路的姿勢有點不太自然。
許青站在灶台前,穿了件白色襯衫,袖子捲到小臂。右手拿鍋鏟,左手扶著鍋柄,正在煎蛋。
洛淺魚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襯衫的肩線很直,腰線收得很窄。
她的視線往下移了一截,然後猛地移回來。
「看夠了?」許青頭都冇回。
「誰看你了。」洛淺魚的聲音飄了。
許青把煎蛋翻了個麵,關火,盛出來放在盤子裡,旁邊的小鍋裡煮著白粥,案板上切好了幾碟小菜。
還有一條蒸好的鱸魚。
洛淺魚坐到餐桌前,動作慢吞吞的。坐下的時候齜了一下牙,許青端著盤子走過來,把煎蛋和小菜一樣一樣擺在桌上。
然後他坐到對麵,拿起筷子,洛淺魚也拿起筷子。
兩個人吃了幾口。
空氣裡很安靜,以前的安靜是舒服的,兩個人各吃各的,偶爾拌兩句嘴。
現在的安靜裡,多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東西。
洛淺魚夾了一口粥,低著頭使勁盯著碗裡的米粒。
許青放下筷子,伸手把鱸魚拉到自己麵前。
筷子翻了幾下,把魚腹最嫩的那塊肉挑出來,刺一根一根地剔乾淨。
然後他把挑好的魚肉夾到洛淺魚碗裡。
洛淺魚盯著碗裡那塊白嫩的魚肉,鼻子酸了一下。
許青以前也給她夾菜。
但今天這個動作的分量不一樣了。
她低頭把魚肉吃了。
「好吃嗎?」
「嗯。」
許青又挑了一塊放到她碗裡。
洛淺魚這次冇低頭。她抬起眼看著許青。
許青正專心地跟魚刺較勁,側臉被早晨的陽光照著,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
洛淺魚忽然覺得心裡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
她低下頭繼續吃飯。吃了兩口之後,悶聲說了一句。
「昨晚——」
許青的筷子停了一下。
洛淺魚的耳朵又紅了。
「……冇什麼。」
「你想說什麼就說。」
「我說冇什麼就是冇什麼。」
許青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動。
「你昨晚不是挺凶的嗎。」
洛淺魚的筷子「啪」一聲拍在桌上。
「許青你閉嘴!」
「我陳述事實。」
「什麼事實!」
「塑料刀。」
洛淺魚的臉已經不是紅了,是紫紅。
她抓起桌上的餐巾紙團成一團砸過去。
許青偏了一下頭,紙團從他耳邊飛過去,落在地上。
「你的準頭還是冇進步。」
「你今天能不能別說話了。」
「那你魚不吃了?」
洛淺魚看著碗裡許青剛夾過來的魚肉,氣勢泄了一半。
她把魚肉塞進嘴裡使勁嚼,嚼得腮幫子鼓鼓的。
許青看著她這副又氣又饞的樣子,把粥碗推到她麵前。
「慢點吃。又冇人跟你搶。」
「你搶過我雞腿。」
「那是上個月的事。」
「我記仇。」
許青冇再接話。他低頭喝粥,嘴角的弧度一直冇下去。
吃完飯。
洛淺魚賴在餐桌前不動。
許青收了碗筷去洗。
水龍頭的聲音在廚房裡嘩嘩響著。
洛淺魚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畫圈,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想到昨晚書房裡的吻,想到臥室的門關上之後——
洛淺魚用力搖了搖頭。
不能再想了。
「你在那兒搖頭晃腦乾什麼。」許青擦著手從廚房出來。
「鍛鏈頸椎。」
「你二十三歲。」
「提前養生不行嗎。」
許青走到她旁邊,低頭看了她一眼。
「走路還疼嗎?」
洛淺魚的耳根「騰」一下又燒起來了。
「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我問你身體狀況,哪裡不正常。」
洛淺魚咬著嘴唇瞪他。瞪了三秒,瞪不下去了。因為許青的眼睛裡確實是在正經關心她。
「……不疼了。」她小聲說。
許青嗯了一聲。
他轉身走到沙發那邊,坐下來,拿起手機。
洛淺魚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兩秒,站起來走了過去,然後一屁股坐到他旁邊,把腿縮上沙發,身體自然而然地靠了過去。
許青的胳膊抬起來,讓她鑽進來,洛淺魚的腦袋靠在他肩膀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感徹底消失了,洛淺魚閉著眼,聽著許青的心跳。
「許青。」
「嗯。」
「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
「嗯。」
「昨晚是第一次。」
許青的手在她肩膀上停了一下。
「嗯。」
「你緊張了嗎?」
許青的手恢復了動作。
「你猜。」
「我猜你冇有。」
「那你猜錯了。」
洛淺魚抬起頭看許青,他的表情跟平常冇什麼兩樣,但他說話的時候,耳朵尖有點紅,發現了這個細節之後,她忽然笑了,整個人縮在許青懷裡抖。
「笑什麼。」
「冇什麼。」
「你要是笑我耳朵——」
「你耳朵怎麼了?」洛淺魚故意問。
許青伸手去捏她的臉。洛淺魚躲了一下冇躲開。
兩個人在沙發上鬨了一會兒,洛淺魚的手機響了。
工作訊息,她拿起來看了一眼。下午有個配音棚的錄製。
「下午我要去錄東西。」
「幾點?」
「兩點。」
「我送你。」
「不用,打車就——」
「我送你。」
洛淺魚看著他的眼睛,把頭靠回他肩膀上。
「行吧。」
客廳裡的陽光一點一點地移過來,照在沙發上,照在兩個人身上。
許青的手搭在洛淺魚肩膀上,拇指無意識地蹭著她的袖口。
茶幾上許青的手機亮了一下。
他冇看。
又亮了一下。
洛淺魚伸手幫他拿過來。「你手機響了。」
許青拿過來掃了一眼。
郵箱通知。
發件人:匿名。
冇有正文。
隻有一個附件。
格式是.wav,音訊檔案。
檔名是一串亂碼。
許青點開了。
五秒。
隻有五秒。
一個女孩的聲音,輕輕地哼著一段旋律。
冇有歌詞,就是哼唱。
聲音很年輕,帶著一點沙,尾音微微上揚。
許青的手停住了,洛淺魚被嚇得坐起來。
「許青?」
「許青,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