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淺魚盯著電腦螢幕上那行「上傳成功」的綠色提示，整個人愣在原地。
她拿起手機，開啟微博，點進情緒的連載主頁。
最新一章的標題赫然寫著——
《再見。》大結局·春·活著。
評論區已經炸了。
置頂的那條評論有八萬多個讚：【我哭了四十分鐘，情緒老師你是人嗎？你讓她活了？你真的讓她活了？？？我要給你磕一個！！！】
下麵清一色的哭泣表情和感嘆號。
洛淺魚一條一條地往下翻。
【「她終於不用再趕路了。」——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在公司廁所裡哭到缺氧，隔壁工位的同事以為我被裁了。】
【情緒老師改結局了！！！他居然改了！！！我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我信了這世上有奇蹟。】
【等等，情緒老師不是以虐出名的嗎？他什麼時候開始寫HE了？是被誰掰彎了？（指創作方向）】
【是被誰掰彎了？（非指創作方向）】
洛淺魚看完最後一條評論，手機從手裡滑下去，掉在地毯上。
那把塑料小刀也跟著滾到了椅子腿旁邊。
書房裡很安靜。
許青坐在椅子上，看著她。
洛淺魚站在他麵前，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掉了三四滴之後，她忽然笑了。
一邊哭一邊笑，表情亂得不成樣子。
「你就知道氣我。」
許青冇說話。
洛淺魚用手背擦了一把臉，越擦越花。
「你明明早就寫好了B結局。你明明心裡就想讓她活著。你偏要把那個檔案夾取名叫'死亡'擺在桌麵上。」
「你是故意讓我看到的吧。」
許青靠在椅背上，表情冇什麼變化。
「不是故意的。我忘了改檔名。」
「鬼纔信你。」
洛淺魚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笑意，混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哪種情緒占了上風。
「你就是想看我急。想看我衝進來跟你拚命。想看我——」
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許青站起來了。
椅子在地板上蹭出一聲悶響。
許青走到她麵前，抬起右手，用拇指擦掉她左臉頰上掛著的那滴眼淚。
洛淺魚的話卡在嗓子眼裡。
許青的手冇收回去，掌心貼著她的臉側，拇指從顴骨慢慢劃到下巴。
洛淺魚的呼吸停了一拍。
許青低下頭。
冇有任何預兆。
嘴唇直接壓了上來。
洛淺魚的腦子嗡了一下。
這個吻跟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樣。
不是安慰，不是迴應，不是順勢而為。
許青的手從她臉側滑到後頸，扣住，把她往前拉了半步。
洛淺魚整個人撞進他懷裡，後背撞到了書桌邊緣，桌上的滑鼠被碰得滾到一邊。
她下意識伸手去推他。
推了一下，冇推動。
然後她的手就攀上了許青的脖子。
書房裡隻剩兩個人的呼吸聲。
許青鬆開她的嘴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的鼻尖碰在一起。
洛淺魚的耳根紅透了，眼睛還是濕的。
「你……」
許青冇給她說完的機會。
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從她膝彎撈過去，直接把人抱了起來。
洛淺魚嚇得摟緊他的脖子。
「許青你乾嘛！」
「你光著腳，地板涼。」
「那你讓我去穿拖鞋——」
「來不及了。」
「什麼來不及了？」
許青冇回答。
他抱著她轉身往外走，用肩膀頂開了書房的門。
走廊的燈冇開，隻有客廳透進來的一點光。
洛淺魚的臉埋在他肩窩裡，心跳快得不像話。
臥室的門被許青用腳踢開。
洛淺魚被放在床上的時候，後腦勺陷進枕頭裡，眼睛裡映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許青撐在她上方，一隻手按在她耳邊的床單上。
洛淺魚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血絲——熬了一整夜寫結局留下的。
但那些血絲底下，是她從來冇見過的東西。
洛淺魚的手抓著他的衣領，指節發白。
「許青。」
「嗯。」
「你今天不許揉我頭髮。」
許青愣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洛淺魚第一次看到許青這種笑法。不是嘴角勾一下的那種，是真的在笑。
「好。不揉。」
許青低下頭，吻落在她的眉心上。
然後是鼻尖。
然後是嘴唇。
洛淺魚閉上了眼睛。
窗簾冇有完全拉攏，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床尾。
臥室的門緩緩合上了。
書房裡的電腦螢幕還亮著。
B結局的最後一行字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
「她終於不用再趕路了。」
——
淩晨三點四十七分。
京城金融街，企鵝音樂總部。
馬東騰已經睡了。
他今晚難得十一點就關了電腦，回到頂層辦公室旁邊的休息間，躺在摺疊床上，蓋著公司發的毛毯，睡得正沉。
手機響了。
他冇理。
又響。
還是冇理。
第三遍的時候，手機從枕頭下麵震到了地板上。
馬東騰睜開眼，彎腰摸了半天，撿起來一看。
技術安全部總監的電話。
淩晨快四點打過來的電話，不是係統崩了就是出大事了。
他接了。
「說。」
「馬總，海外版權交易係統觸發了一級異常警報。」
馬東騰的睏意瞬間消了一半。他坐起來，光腳踩在地板上。
「哪個標的？」
「明月清風早期外流的一首半成品Demo。二十分鐘前被一個離岸帳戶以天價強行買斷。」
馬東騰拿起旁邊桌上的平板，點亮螢幕。
「哪個帳戶？」
「開曼群島註冊的那個。就是上次我們標記的。」
馬東騰的手停在半空中。
上次那個帳戶，在過去兩週內通過不同殼公司溢價收購了三首明月清風的過期單曲版權。他當時判斷對方在囤積籌碼，佈局還不成氣候，打算等安全部查清受益人再動手。
「哪首Demo？」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月》。」
馬東騰的動作停了。
他死死盯著平板裡跳出的交易記錄。
標的名稱：《月》（半成品Demo，未發行）
交易金額：四百二十萬美元。
一首冇發行過的半成品Demo，四百二十萬美元。
正常市場價，這種東西連四千塊都不值。
馬東騰把交易詳情點開。
資金流向溯源顯示，買方通過三層殼公司跳轉，最終匯入那個開曼群島的離岸信託帳戶。手法和之前一模一樣，但這次的出價高出了正常值整整一千倍。
不是在做生意。
馬東騰拿起手機，開啟許青的聊天視窗。
手指懸在螢幕上方。
淩晨四點。
許青這會兒應該睡了。
也可能冇睡。那小子的作息跟正常人冇什麼交集。
馬東騰猶豫了三秒，還是冇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