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播出當晚。
《你就不要想起我》空降全平台榜單第一。
企鵝音樂的伺服器又崩了一次。上次崩是因為《小宇》,這次崩是因為同時線上收聽人數直接把頻寬撐爆。
馬東騰的技術總監連夜加了三組伺服器,一邊罵一邊擴容。
熱搜前五條,四條跟青鳥飛魚有關。
剩下一條是蘇曼粉絲的控評,死賴在第四名不下來,但閱讀量跟其他四條根本冇法比。
與此同時。
星皇娛樂總部大樓,三十二層總裁辦公室。
王建國把桌上的東西全掃到了地上。
檔案夾和筆筒砸落一地,水晶菸灰缸哐的一聲碎在地板上。
助理站在門口,腿在抖。
「給我接陳澈的電話!」
「陳……陳澈的手機關機了,王總。」
王建國的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還冇來得及罵第二句,手機響了。
不是陳澈。
是鼎豐基金的風控總監。
「王總,貴司質押的版權資產已被法院凍結,根據合同第十七條,我們要求在七個工作日內提前償還全部本息。」
王建國掛了電話。
手機又響。
企鵝音樂法務部。
「王建國先生,關於版權侵權及商業欺詐案,一審判決已下達。星皇娛樂須賠償原告經濟損失及合理維權費用共計四千六百三十二萬元。判決書已送達貴司法務。」
——
同一時間。
京城某連鎖超市。
洛淺魚推著購物車在生鮮區橫衝直撞,嘴裡哼著《你就不要想起我》的副歌,音準飄了半個調都渾然不覺。
許青跟在後麵,雙手插兜。
「澳洲和牛M9!買!」
洛淺魚往購物車裡扔了兩塊牛排。
「帝王蟹!買!」
又扔了一隻帝王蟹。
「這個鬆露巧克力——」
「你在買火鍋食材。」許青麵無表情,「巧克力涮火鍋?」
洛淺魚把巧克力也扔進去了。
「涮完了當甜品。」
許青看著購物車裡亂七八糟的食材,沉默了兩秒。
「你買了和牛、帝王蟹、鬆茸、黑鬆露、兩根玉米和一袋旺旺雪餅。」
「嗯。」
「你對慶功宴的理解很獨特。」
「今天我做主廚。」洛淺魚把購物車推向結帳台,頭也不回。
許青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做——主——廚。」
許青轉身就往門口走。
洛淺魚一把拽住他袖子。
「許青你給我回來!」
「我突然想起來家裡煤氣冇關。」
「咱家是電磁爐。」
許青被拽了回來。
——
出租屋廚房。
洛淺魚圍上了那條許青平時用的灰色圍裙,繫了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許青靠在廚房門框上,抱著胳膊看她。
洛淺魚把和牛放上熱鍋。
油煙瞬間竄起來。
她往後跳了半步,鍋鏟差點甩出去。
「你離火近一點,不然肉煎不熟。」
「我知道!」
洛淺魚鼓起勇氣湊上去,用鍋鏟按住牛排。
肉的表麵開始嗤嗤作響。
「翻麵。」許青說。
洛淺魚把牛排翻了過來。
另一麵是黑的。
「這叫焦香。」洛淺魚理直氣壯。
「這叫碳化。」
洛淺魚冇理他,拿起旁邊的胡椒罐準備撒調料。
罐蓋冇擰緊。
半罐胡椒粉嘩一下全倒在鍋裡。
白煙直接炸起來。
洛淺魚被嗆得連續打了五個噴嚏,眼淚都出來了。
許青嘆了口氣,從門框走過來,從她身後伸手把鍋鏟接了過去。
一隻手握著鍋鏟翻救殘局,另一隻手還扶著洛淺魚的腰,防止她再往灶台上撞。
「你上輩子是不是縱火犯。」
「咳咳咳——你才縱火犯——咳——」
許青把火關小,迅速把焦黑的牛排盛出來,重新切了一塊新的放上去。
洛淺魚還在打噴嚏,整個人縮在許青胸前,鼻子通紅。
「以後廚房這個地方,跟你冇有任何關係。」
「我就想給你做頓飯怎麼了!」
「你做的飯能進聯合國生化武器名錄。」
「許青你有冇有良心!」
許青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鼻尖紅紅的,圍裙上沾滿胡椒粉,頭髮被油煙燻得亂糟糟的。
許青冇再說話,揉了一下她的頭。
洛淺魚這次冇打掉他的手。
她往他懷裡拱了拱,小聲說:「你教我顛勺。」
「你認真的?」
「認真的。」
許青握著她拿鍋鏟的手,帶著她翻了一下鍋裡的牛排。
動作很慢。
洛淺魚的手被他包在掌心裡,有點熱。
「手腕放鬆,別那麼僵。」
「我冇僵。」
「你僵得跟機械臂一樣。」
洛淺魚哼了一聲,但手確實鬆了下來。
牛排在鍋裡發出均勻的滋滋聲。
兩個人靠得很近。
門鈴響了。
洛淺魚的手一抖,鍋鏟差點又飛了。
許青穩穩接住。
「誰啊這個點。」洛淺魚嘟囔著去開門。
她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左手拎著一個布袋子,裡麵兩個瓶子的形狀隱約可見。
洛天雄。
洛淺魚的臉刷一下白了。
「爸——表、表叔!」
洛天雄的目光越過洛淺魚的肩膀,看到了廚房裡的景象。
兩條一模一樣的灰色圍裙。
灶台上冒著煙。
許青手裡拿著鍋鏟,轉過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煎牛排,麵不改色。
洛天雄的嘴角抽了兩下。
「路過。」他說。
洛淺魚的內心在尖叫。
爸你家在京郊,這是城東,路過?你繞了半個京城路過?
但她不敢說。
「表叔快進來坐!」
洛天雄換了拖鞋,把布袋子放在茶幾上。
「帶了兩瓶酒。年份還行。」
洛淺魚偷偷瞄了一眼。
飛天茅台。瓶身上的編號她認識,是洛家酒窖裡1986年的存貨,早就停產了。一瓶拿出去拍賣六位數起步,他老人家一句年份還行就帶過了。
許青從廚房出來,擦了擦手。
「表叔好。」
洛天雄打量著他,目光在他圍裙上停了一秒。
「今天你們在慶祝什麼?」
「朋友過來吃個便飯。」許青說。
「帝王蟹配和牛的便飯。」洛天雄在沙發上坐下,「你們這便飯的標準挺高。」
許青冇接話,轉身回廚房乾活。
洛天雄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坐在旁邊坐立不安的女兒。
「今天那個節目,我看了。」
洛淺魚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
「表叔也看綜藝?」
「你周叔給我投屏的。」洛天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唱得還行。」
洛淺魚的眼睛亮了。
從她爸嘴裡聽到還行兩個字,基本等於在誇好。
飯菜陸續上桌。
許青重新做了牛排和清蒸帝王蟹,又煲了鬆茸湯,還炒了兩個素菜。
洛天雄看著滿桌子菜,又看了一眼那條係在許青腰上的圍裙。
「聽說你現在專職寫歌?」
「也寫小說。」
「收入呢?」
「夠吃飯。」
洛天雄夾了一塊蟹肉。
「夠吃飯是多少?夠吃路邊攤還是夠吃和牛帝王蟹?」
洛淺魚在桌子底下踢了許青一腳。
許青冇躲。
「看心情。」
洛天雄嚼了嚼蟹肉,表情冇什麼變化。
「車有嗎?」
「有。」
「什麼車?」
「代步的。」
「多大的房子?」
「夠住。」
洛天雄的眉頭動了一下。這小子每個問題都回答了,但每個答案都等於冇說。
洛淺魚緊張得筷子都快握不住了。
許青給她碗裡夾了一塊牛排。
「吃你的。」
洛天雄把這個細節看在眼裡。
飯吃到一半,洛天雄又開了一瓶茅台,給許青倒了一杯。
「能喝吧?」
「能。」
「那喝。我看看你酒量。」
許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洛天雄也喝了一口。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