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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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坐在書房電腦前，右邊螢幕上是小說文件，左邊螢幕上是一個資料監控麵板。
麵板上跳動著實時資料。
三條熱搜的傳播路徑、參與帳號的註冊時間、IP歸屬地分佈、轉發鏈溯源。
這些不是他自己查的。馬東騰的技術安全部半小時前把全套資料推送了過來。
許青盯著螢幕看了十分鐘。
那個叫「小鹿Bambi」的網紅，帳號註冊時間是四十八小時前。視訊釋出前二十分鐘，有三個營銷號同步釋出了預告文案。文案模板一致，連錯別字的位置都一樣。
太趕了。
趕到連做舊都來不及。
許青開啟微信，給馬東騰發了一條。
「那個網紅的經紀公司查到了嗎？」
馬東騰秒回。
「查到了。盛輝文化，法人代表叫吳昊，跟星皇版權部總監是大學同學。」
「讓法務準備好，明天上午十點發律師函。名譽侵權加商業詆毀，先告網紅本人和她的公司，再告三個首發營銷號。」
「監控視訊呢？」
「完整版我手裡有。當時是我去酒局把她帶出來的，監控拍了全程。她差點被安排陪酒的那一段也在，包廂裡坐著的人臉都拍清楚了。」
馬東騰回了個「收到」。
隨後又發了一條。
「你打算什麼時候放？」
許青想了一下。
「等那個網紅再蹦躂一天。跳得越高，摔得越疼。」
「行。我這邊法務六點上班，律師函八點就能出。」
許青把聊天介麵關掉。
他又看了一眼資料麵板。三條熱搜的閱讀量還在漲。水軍的轉髮量占比超過百分之七十，真實使用者的參與度其實不高。
這種攻勢看著凶猛，根基很虛。
隻要完整版監控一放出去，整個敘事會瞬間反轉。
到時候不是洛淺魚的問題，是星皇娛樂安排旗下藝人去陪酒的問題。
王建國搬石頭砸自己的腳，還砸得這麼用力。
許青把麵板縮小，拉過小說文件。
遊標閃了幾下。
他開始碼字。
——
清晨六點四十。
洛淺魚醒了。
她翻了個身，手往旁邊摸了一把。
床的另一半是涼的。
她坐起來，掀開被子，趿拉著拖鞋走到走廊。
書房的門半開著。
洛淺魚把頭伸進去。
許青趴在電腦桌上，左手壓著鍵盤，右手垂在椅子扶手外麵。
睡著了。
電腦螢幕還亮著。左邊是小說文件，遊標停在某一段的末尾。右邊——
洛淺魚走近了兩步，看清了右邊螢幕的內容。
那是一個資料麵板。
上麵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圖表她看不太懂，但幾個關鍵詞她認得。
「熱搜傳播路徑。」
「營銷號註冊時間。」
「水軍IP溯源。」
還有，左下角的微信聊天記錄冇關。最後一條訊息是馬東騰發的，時間戳顯示淩晨三點十七分。
「律師函已定稿，明早八點發出。」
洛淺魚站在電腦前，一條一條地往上翻聊天記錄。
從淩晨十二點到三點。
許青和馬東騰的對話密密麻麻的。
調查網紅背景。追溯營銷號來源。準備完整版監控視訊。聯絡法務團隊起草檔案。
三個多小時。
全是為了她。
洛淺魚的眼眶熱了。
她想起昨天晚上在廚房門口問他「怎麼管」的時候，他隻說了三個字。
信我。
然後他坐了一整夜。
洛淺魚吸了吸鼻子。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客廳，從沙發上拿了那條灰色毛毯，又走回書房，展開，蓋在許青背上。
毯子搭上去的時候許青動了一下。
冇醒。
洛淺魚把毯子邊角掖好，然後退出書房。
她走進廚房。
開啟冰箱，翻了半天。
小米，紅棗，還有幾根山藥。
洛淺魚把手機靠在調料架上，開啟短視訊APP，搜尋了一下「養胃粥怎麼煮」。
排名第一的視訊標題寫著：《三步搞定暖胃小米粥，手殘黨也能學會》。
「手殘黨。」洛淺魚看著這幾個字，總覺得在被針對。
她跟著視訊一步一步來。
淘米。泡棗。削山藥皮的時候差點削到手指，疼得齜牙咧嘴。
鍋放上灶，加水，開火。
視訊說小火慢熬四十分鐘。
洛淺魚就站在灶台前守著。
中間攪了七八次。每攪一次就嘗一口。第三次的時候覺得味道有點淡，她拿起鹽罐——
手懸在半空中。
想了想昨晚的事。
她把鹽罐放回去了。
四十分鐘後。
粥好了。
顏色金黃，稠度適中，還飄著紅棗的甜味。
洛淺魚盛了一碗，嚐了一口。
居然冇搞砸。
她又盛了一碗，端著兩碗粥往書房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許青醒了。
他坐直身體，肩膀上的毯子滑下來一半，頭髮翹著幾縷，眼睛還帶著剛睡醒的茫然。
洛淺魚站在門口，端著粥。
「醒了？」
許青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碗。
「你做的？」
「嗯。」
「什麼粥？」
「小米紅棗山藥粥。」
許青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
「今天冇放鹽？」
洛淺魚冇接話。
她把兩碗粥放在桌上，然後轉過身，麵對著許青。
許青看著她。
洛淺魚的眼眶紅了。
她跨了一步，直接坐到許青腿上。
許青的手本能扶了一下她的腰，椅子往後滑了幾厘米。
洛淺魚雙手捧著他的臉。
然後低頭，吻上去。
許青冇動。
洛淺魚的嘴唇壓在他嘴唇上，不重，但很認真。
冇有什麼別的意思。
就是想告訴他一件事。
你替我扛了一整夜，我知道。
幾秒之後，許青的手從她腰上移到後背，收緊了。
洛淺魚鬆開他的嘴唇，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近到能看清他眼睛裡的血絲。
一夜冇睡的血絲。
洛淺魚的鼻子又酸了。
「許青。」
「嗯。」
「以後不管別人怎麼潑臟水。」她盯著他的眼睛，「我隻信你。」
許青看著她。
過了兩秒。
「粥要涼了。」
洛淺魚愣了一下。
「我跟你說正經的。」
「我也說正經的。你熬了四十分鐘的粥，涼了就不好喝了。」
洛淺魚瞪著他。
「你怎麼知道我熬了四十分鐘？」
「廚房排風扇的聲音傳過來了。」
洛淺魚張了張嘴。
所以他早就醒了。
從她在廚房忙活的時候就醒了。
「那你裝什麼睡？」
「看看你會不會把廚房炸了。」
洛淺魚從他腿上下來，拿起桌上的粥碗塞到他手裡。
「喝。」
許青接過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
洛淺魚盯著他的表情。
「怎麼樣？」
「冇放鹽。」
「廢話。」
「挺好的。」許青又舀了一勺，「明天也這樣。」
洛淺魚的嘴角翹了一下。
她端起自己那碗粥，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喝了一口。
窗外，早晨的陽光斜著照進來。
書房裡很安靜。
隻有兩個人喝粥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