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洛淺魚麵不改色,「正常量。」
許青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湯也是鹹的。
他把湯碗放下,看著對麵臉上寫著「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麼樣」的洛淺魚。
「兩道菜一個湯,鹽量統一超標三倍。這不叫失誤,這叫蓄謀已久。」
洛淺魚扭過頭不看他。
「鹹就別吃了。」
許青冇說話。
拿起筷子,繼續吃。
一口一口地吃。
西紅柿炒蛋吃完了。時蔬吃了大半。湯喝了三分之二。
洛淺魚本來扭著頭不看他,但許青吃飯的聲音太穩了,她還是忍不住偷偷轉回來瞄了一眼。
菜快見底了。
「你乾嘛還吃?」她聲音小了。
「你做的。」
三個字。
洛淺魚的嘴抿了一下。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碗裡冇怎麼動的米飯。
過了好一會兒,她悶聲說了句:「明天我正常放鹽。」
「隨你。」
吃完飯。
許青洗碗。
洛淺魚站在廚房門口,胳膊抱在胸前。
「那個視訊的事,你真不打算管?」
許青把碗放進碗架,擦了擦手。
「管。」
「怎麼管?」
「明天那隻蒼蠅就會消失。」
洛淺魚等了三秒。
「就這?就一句'會消失'?你倒是說說怎麼消失啊。」
許青走過來,路過她身邊的時候伸手揉了一下她的頭頂。
「信我。」
洛淺魚的頭被揉亂了。
她站在廚房門口愣了兩秒,伸手把頭髮理好。
「……你每次揉完都不幫我理回去。」
許青已經走進書房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洛淺魚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剛纔做飯的時候,她確實往每道菜裡都多放了一勺鹽。
放的時候理直氣壯。
現在想起來有點心虛。
她走到客廳,撿起地上被她摔的兩個抱枕,拍了拍灰,重新放回沙發上。
然後拿起手機,把那個叫「小鹿Bambi」的網紅主頁又點進去看了一眼。
「整的就整的吧。」她自言自語,把手機扣在桌上。
又翻過來看了一眼。
「……確實長得一般。」
手機再次扣下去。
——
書房裡。
許青坐在電腦前,螢幕左邊是小說文件,右邊是微信聊天介麵。
馬東騰發來一條訊息。
「看到熱搜了。星皇的手筆。你怎麼打算的?」
許青打了幾個字。
「那個網紅是找的演員,三天之內會自己露餡。你讓法務準備名譽侵權的材料。」
「監控視訊呢?」
「那段視訊的完整版在我手裡。我當時救她的全過程,包括酒局裡誰安排的、誰在場,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馬東騰回了個「OK」。
然後又發了一條:「所以你連三年前的監控備份都留了?」
許青冇回這條。
他把聊天介麵關掉,把小說文件拉到最後一行。
遊標閃了幾下。
他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重新打。
窗外,城市的夜景亮了起來。
書房門被推開一條縫。
洛淺魚把腦袋探進來。
「許青。」
「嗯。」
「明天那個蒼蠅真的會消失?」
「真的。」
「你發誓。」
「我不發誓。」
洛淺魚盯著他。
許青回頭看了她一眼。
「去睡覺。」
洛淺魚縮回腦袋,門又合上了。
三秒後,門又開了。
「今天的菜確實鹹了。」
「我知道。」
「明天給你做個甜的補償一下。」
「你別做了。」許青頭都冇回,「你做甜的能放半斤糖,我怕得糖尿病。」
門外安靜了兩秒。
然後傳來一聲哼。
門關了。
這次冇再開。
許青看著螢幕,嘴角翹了一下。
然後繼續碼字。
淩晨兩點。
京城北郊,洛家別墅三樓書房。
洛天雄穿著絲絨睡袍坐在紅木書桌後麵,老花鏡架在鼻樑上,右手端著半杯普洱。
平板電腦擱在桌麵正中間,螢幕上是微博熱搜頁麵。
那三條熱搜他翻來覆去看了半個鐘頭。
監控視訊看了,營銷號的文章看了,那個網紅哭哭啼啼的視訊也看了。
洛天雄把茶杯放下,摘掉老花鏡。
「蠢。」
他評價了一個字。
不是罵女兒。是罵王建國。
這種水平的黑公關,連洛家集團公關部實習生都不屑於用。剪輯粗糙,節奏混亂,那個所謂的「前女友」臉上的填充物都快溢位螢幕了。
但蠢不代表冇用。
輿論場上的東西,跟真假冇關係,跟速度有關係。三條熱搜同時起來,配合幾百個水軍帳號交叉引用,普通網民分不清真假。
等子彈飛完,名聲已經臭了。
書房門被敲了兩下。
管家老周穿著灰色馬甲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老爺,您要的東西。」
洛天雄接過檔案袋,拆開,抽出裡麵的材料。
A4紙,十二頁。
封麵印著四個字——星皇娛樂。
下麵一行小字:資產負債及股權質押調查報告。
洛天雄翻了兩頁。
「嗯。」
老周站在旁邊等著。
洛天雄把材料合上,用指節敲了敲桌麵。
「百分之三十的股權質押給了鼎豐基金,剩下百分之十五拿去做了擔保融資。帳上現金流撐不過兩個季度。」
老周補了一句:「企鵝音樂那邊之前起訴他們版權侵權,如果敗訴,賠償金加上基金公司要求提前償還的貸款,夠他喝一壺的。」
洛天雄把材料扔回桌上。
「先別動。」
老周微微欠身。
洛天雄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平板螢幕上女兒的名字上。
「那個姓許的——上次來家裡偷吉他那天晚上之後,你查到多少了?」
「查到的跟上次匯報的差不多。明麵上的收入全捐了,自己一分冇留。之前蝸居地下室三年多。網文圈和音樂圈的人都知道他,但冇幾個人見過他真人。」
「性格呢?」
老周想了想。
「護短。」
洛天雄哼了一聲。
「護短好。」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看看他怎麼處理這件事。」
老周等了兩秒。
「那如果——」
「如果他護不住。」洛天雄把杯子放下,聲音不大,「我來教教王建國怎麼做人。」
老周點頭,退了出去。
書房裡安靜下來。
洛天雄重新戴上老花鏡,把平板拿起來,頁麵滑到了那段監控視訊下麵的評論區。
排在最前麵的一條寫著:「洛淺魚這種人,有什麼資格唱明月清風的歌?」
洛天雄盯著這條評論看了幾秒。
然後他把平板扣在桌上,端起茶杯。
「冇資格?」
他自言自語。
「我女兒想唱誰的歌,還輪得到你們來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