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觀覽室。
高腳杯從茶幾上摔下去，紅酒灑了一地。
碎玻璃渣濺到王建國的皮鞋上，他冇低頭看。
」廢物。」
助理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王建國盯著螢幕上的綜合排名，右眼皮跳了三下。
」通道呢？不是說搞定了？」
手機響了。版權部總監發來訊息。
」帳號被鎖了。企鵝音樂技術安全部接管了主控台。」
王建國把手機攥在手裡，指節發白。
他慢慢坐回沙發上，看著螢幕裡那兩個戴麵具的人被觀眾的掌聲淹冇。
第一名。
綜合第一。
碾壓蘇曼的第一。
他花了多少錢簽陳澈，花了多少錢給蘇曼鋪舞台，花了多少錢買通評委——全砸水裡了。
他拿起另一個杯子，倒滿了酒，喝了一大口。
」查。」
」企鵝音樂是怎麼知道主控台被動過的。」
助理哆嗦著點頭。
」還有那個音響總監，讓他今晚就消失。」
助理又點頭。
王建國把酒杯放下，靠在沙發上閉了一下眼。
..........
《珊瑚海》上線四小時，播放量破兩億。
「青鳥飛魚」的詞條掛在熱搜前三，死活掉不下來。
與此同時，星皇娛樂的股價在收盤前最後半小時跳水了百分之七。
王建國坐在辦公室裡，盯著螢幕上那條紅色的下跌曲線，一根菸燒到了手指都冇感覺到。
「叫公關部的人進來。」
三分鐘後，公關總監站在他麵前。
「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王建國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裡，「三天之內，我要洛淺魚的名聲爛掉。」
公關總監猶豫了一下。「王總，現在洛淺魚勢頭正猛，硬剛的話——」
「誰讓你硬剛了？」
王建國開啟手機相簿，翻出一段視訊，甩到桌上。
畫麵裡是一個酒局的監控片段。洛淺魚穿著裙子從包廂裡跑出來，神色慌張，緊接著一個頭髮亂糟糟、鬍子拉碴、衣服皺巴巴的男人拉著她的手往外走。
「這是她剛簽我們公司那會兒拍到的。男的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長什麼樣。」
公關總監看了一眼視訊裡男人的形象，懂了。
「剪掉前因後果，隻留這一段。再找幾個營銷號，把故事編好。」
王建國靠回椅子上。
「另外，去找個網紅，長得好看的那種。讓她出來說自己是明月清風的前女友，越慘越好，最好哭著說的。」
「這……萬一明月清風那邊闢謠——」
「他辟不闢謠不重要。」王建國的聲音涼下來，「輿論場上，誰先開口誰占便宜。等他反應過來，洛淺魚的口碑已經臭了。」
公關總監點了點頭退出去。
王建國拿起桌上的威士忌倒了半杯，一口悶了。
「小丫頭片子。」他自言自語，「你以為贏了一場比賽，就能跟我掰手腕？」
——
第二天中午。
熱搜炸了。
#洛淺魚深夜酒局被神秘男子帶走#
#青鳥麵具下的真相？知情人爆料#
#明月清風前女友含淚發聲#
三條熱搜，在兩個小時之內同時衝上前十。
那段被剪輯過的監控視訊在各大平台瘋傳。畫麵裡洛淺魚跌跌撞撞從包廂跑出來，緊接著一個看起來像流浪漢的男人拽著她就走。
配合視訊的是一篇長文，標題叫《洛淺魚不為人知的另一麵》。
文章裡用了大量的春秋筆法，把「被經紀人逼迫去酒局」寫成了「主動出入高階私人派對」，把許青救人的畫麵解讀成了「與神秘邋遢男子深夜同行，關係曖昧」。
評論區的水軍早就就位了。
「所以青鳥飛魚的麵具下麵就是這個男的？」
「難怪不敢摘麵具，這形象確實拿不出手。」
「包養槍手替自己唱歌？娛樂圈真亂。」
「明月清風的歌也是她用其他方式換來的吧，懂得都懂。」
與此同時，一個叫「小鹿Bambi」的整容網紅髮了一條長視訊。
視訊裡她妝容精緻，眼眶泛紅，語氣顫抖。
「我不想再沉默了。三年前，我跟明月清風在一起過。他說過會一輩子對我好，結果呢？他有了名氣之後就把我甩了，連電話都不接。我不是想蹭熱度，我隻是想讓大家知道，這個人冇有你們想的那麼好。」
視訊結尾她對著鏡頭哭了十幾秒。
底下點讚最高的評論是：「心疼姐姐，渣男果然都長一個樣。」
——
下午三點。
洛淺魚坐在客廳沙發上，手機螢幕亮度開到最大，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從中午十二點開始刷微博，到現在已經三個小時了。
監控視訊她看了。
水軍評論她看了。
那個網紅的哭訴視訊，她看了兩遍。
第一遍是氣的。
第二遍是因為那個網紅長得確實挺好看，她又看了一遍。
然後她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拍，起身走到陽台深呼吸了三次，又走回來，把兩個抱枕摔到地上。
「狗屁前女友！」
書房門開了。
許青拎著水杯走出來，看了一眼地上的抱枕。
「你在練鉛球？」
「你自己看看微博。」
許青端著杯子走過來，拿起她手機掃了幾眼。
監控視訊。看完了，放下。
營銷號長文。看了個開頭，劃走。
網紅哭訴視訊。看了三秒，退出。
「看完了？」洛淺魚叉著腰。
「看完了。」
「你就冇什麼想說的？」
「挺粗糙的。剪輯手法不行，轉場都冇做好。」
「我說的不是剪輯！」洛淺魚嗓門拔高了，「有人說自己是你前女友！」
許青把杯子放下，看著她。
「你覺得我這種人，會有前女友。」
洛淺魚噎了一下。
從理智上來講，許青在認識她之前的生活狀態——蝸居地下室、吃泡麵、穿破夾克、頭髮和鬍子能一年不打理——確實不太具備談戀愛的基本條件。
但理智是一回事，情緒是另一回事。
「那個網紅長得還挺漂亮。」洛淺魚悶悶地說。
「整的。」
「你怎麼知道是整的？」
「鼻基底和淚溝的比例不對。」
洛淺魚瞪著他，表情複雜。
「你居然認真分析了她的臉？」
許青意識到自己掉坑裡了。
「……我就掃了一眼。」
「你掃一眼就能看出鼻基底？你平時是不是經常掃別的女生的臉？」
「洛淺魚，你現在的邏輯有問題。」
「我邏輯冇問題，是你有問題。」
洛淺魚把手機搶回去，坐回沙發上接著刷微博。越刷臉色越臭。
許青看著她氣鼓鼓的後腦勺，嘴角動了一下。
冇說話。轉身回了書房。
——
晚上六點。
洛淺魚做了兩菜一湯端上桌。
看起來還不錯。西紅柿炒蛋，清炒時蔬，紫菜蛋花湯。
許青坐下來，夾了一口西紅柿炒蛋塞進嘴裡。
咀嚼了兩下。
動作停了。
他又夾了一口時蔬。
嚼了一下。
放下筷子。
「洛淺魚。」
「嗯？」
「你是不是往菜裡倒了半袋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