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折號表示延音,絕對不是想水文的意思)
蘇曼第二個登場。
舞檯燈光變了三次色,四層合成器音色疊在一起,低頻震得前排觀眾胸腔發麻。
(
蘇曼站在升降台上緩緩升起,銀色亮片裙在追光燈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開嗓那一瞬間,整個演播廳安靜了。
不得不承認,蘇曼的聲樂功底是真的硬。高音穩、氣息長、轉音乾淨,每一個技術細節都打磨到了極致。副歌段的海豚音穩穩掛了六秒,現場觀眾直接炸了。
掌聲和尖叫持續了將近二十秒。
VIP觀覽室裡,王建國把香檳開啟了。
「倒。」
助理趕緊給他倒了一杯。
王建國靠在真皮沙發上,透過單向玻璃看著舞台,喝了一口。
「這才叫A級舞台。」
他拿起手機給版權部總監發了條訊息:「開始了冇有?」
「一切就緒。3號和7號通道,青鳥飛魚一上台就啟用。」
王建國把手機放下,又喝了一口香檳。
——
蘇曼唱完,鞠躬退場。
綜合評分暫時冇亮。按規則,所有嘉賓表演結束後統一公佈。
主持人走到台前。
「接下來,有請——青鳥飛魚!」
演播廳燈光全部熄滅。
黑暗中,隻有舞台中央一束白色追光亮起來。
許青抱著吉他坐在高腳凳上,深藍色飛鳥麵具遮住半張臉。洛淺魚站在他右側,紅色錦鯉麵具下露出的嘴角繃得很緊。
場務在耳返裡倒數。
「五、四、三——」
許青側過頭,對洛淺魚說了句什麼。
冇人聽清。
但洛淺魚的嘴角鬆開了。
她閉上了眼睛。
主控室裡,灰色工裝的音響總監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倒計時結束。
他按下了啟用鍵。
螢幕彈出一行紅色字型:
**「許可權已被企鵝安全接管。操作被拒絕。」**
他又按了一次。
同樣的提示。
他的臉白了。
瘋狂連按了七八次,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結果。他的帳號已經被鎖死了,所有通道引數恢復出廠設定,主控台管理員許可權歸屬變成了企鵝音樂技術安全部。
他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手機震了一下。
他冇敢看。
——
舞台上。
許青的右手落在琴絃上。
第一個音響起。
吉他。
隻有吉他。
乾淨的分解和絃,一個一個音符往外蹦,慢,很慢。
觀眾以為又是上次那種極簡風格。
兩秒後。
絃樂進了。
不是取樣。不是合成器。是二十四軌真實絃樂——十二把小提琴、六把中提琴、四把大提琴、兩把低音提琴——在演播廳兩側的隱藏音箱裡同時炸開。
前奏直接鋪滿了整個空間。
前排觀眾的手臂上,汗毛全豎起來了。
中排一個女生下意識捂住了嘴。
後排有人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評委席上,方鴻的手停在半空中,端著的茶杯忘了放下。
溫小曼愣住了。
周正平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秒。
楊帆看向主控室方向,又看了看舞台,眼神閃了閃。
絃樂鋪底之上,許青的吉他穿插其中,和絃走向複雜到離譜,卻每一個轉接都順滑得不可思議。
洛淺魚開口了。
「海平麵遠方開始陰霾——」
第一句出來,演播廳裡最後一點雜音消失了。
「悲傷要怎麼平靜純白——」
她的聲音和錄音棚裡不一樣。
錄音棚裡,她唱了十二遍,被許青逼到崩潰才唱出那種痛感。
現在她不需要被逼了。
她閉著眼睛,腦子裡全是過去這一年的畫麵。地下室的泡麵味、大排檔的啤酒沫、雪地裡的烤紅薯、被搶走的雞腿、淩晨四點幫她蓋好的被子。
「我的臉上始終夾帶一抹淺淺的無奈——」
每一個字都帶著真實的情緒,不是技巧堆出來的,是活生生從胸腔裡長出來的。
「你用唇語說你要離開——」
許青的聲音切入。
低。沉。穩。
「心不在。」
兩個字。
評委席上方鴻的茶杯終於放下了。放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那難過無聲慢了下來——」
洛淺魚接上。
「洶湧潮水你聽明白——」
許青和聲疊進來。
「不是浪而是淚海——」
二十四軌絃樂在這一句同時推上去,中提琴聲部的和聲線走了一個所有人都冇預料到的轉調,直接把情緒拉到了另一個維度。
副歌來了。
「轉身離開——」
洛淺魚的聲音往上走。
「你有話說不出來——」
許青的聲音從背後包進來。
「分手說不出來——」
兩個人的聲線交織,一高一低,一明一暗。
「海鳥跟魚相愛,隻是一場意外——」
洛淺魚的眼眶濕了。麵具擋住了。但聲音擋不住。
「我們的愛——」
「給的愛——」
「差異一直存在——」
「回不來——」
許青的吉他在兩人聲線之間穿針引線,絃樂層層疊加,整個舞台的聲場已經不是「華麗」兩個字能形容的了。
「風中塵埃等待,竟累積成傷害——」
「轉身離開,分手說不出來——」
「蔚藍的珊瑚海,錯過瞬間蒼白——」
洛淺魚的聲音在「蒼白」兩個字上碎了一下。
不是失誤。是真的心碎。
錄音棚裡那一遍被許青從背後抱住時唱出來的版本,就是這個味道。
「當初彼此——」
「你我都——」
「不夠成熟坦白——」
「不應該——」
「熱情不在,你的笑容勉強不來——」
「愛深埋珊瑚海——」
第一段副歌結束。
絃樂退下去,隻剩許青的吉他。
間奏。
許青的手指在琴絃上走了一段獨奏。Cm9轉Abmaj7,再接Fm11。
走廊儘頭,陳澈站在主控室門口,手裡的編曲文件掉在了地上。
他冇有撿。
他盯著監控畫麵裡舞台上那個戴麵具的男人。
八年。
就是那個和絃走向。
一模一樣。
間奏結束,洛淺魚的聲音再次升起。
「毀壞的沙雕如何重來——」
「有裂痕的愛怎麼重蓋——」
「隻是一切結束太快,你說你無法釋懷——」
許青接上。
「貝殼裡隱藏什麼期待——」
「等花兒開——」
兩人合唱。
「我們也已經無心再猜——」
絃樂再次推上來。這一次,低音提琴聲部加入了一條暗線,沉悶地震動著空氣。
「麵向海風——」
「麵向海風——」
「鹹鹹的愛——」
「鹹鹹的愛——」
「咽不出還有未來——」
最後一段副歌。
洛淺魚把所有的情緒全部釋放了。
「轉身離開——」
「你有話說不出來——」
「分手說不出來——」
「海鳥跟魚相愛,隻是一場意外——」
她的聲音在最高處停了一瞬。
二十四軌絃樂全部推到極限。
「我們的愛,差異一直存在——」
「風中塵埃等待,竟累積成傷害——」
許青的吉他在最後一個和絃上停住。絃樂一層一層退下去。
「轉身離開,分手說不出來——」
「蔚藍的珊瑚海,錯過瞬間蒼白——」
「當初彼此不夠成熟坦白——」
絃樂退淨。
隻剩洛淺魚的聲音。
「熱情不在,你的笑容勉強不來——」
最後一句。
「愛深埋珊瑚海。」
吉他最後一個音消散。
舞台上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