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鳥飛魚的掌聲還冇散乾淨,主持人就接上了話。
「今晚前六組嘉賓都帶來了精彩表演,但我們的壓軸還冇有登場。」
「她曾在海外巡演場場爆滿,歌迷口中的實力天後——蘇曼。」
大螢幕亮了。
螢幕上放了一段三十秒的海外演出混剪。燈光閃爍,尖叫聲震耳,幾萬人的體育場座無虛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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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剛纔青鳥飛魚那種客廳式佈景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暖黃色舊檯燈被收走,取而代之的是整麵LED牆。天花板垂下來數十根光柱,煙霧機嗤的噴了一團乾冰。
蘇曼從升降台上緩緩升起來。
定製亮片裙,妝容精緻,每根睫毛都修剪過。耳返掛著,話筒別好,無線監聽也戴上了,全套頂配。
跟許青一把破吉他就敢上台的寒酸勁兒,落差大得離譜。
觀眾席有人嘀咕。
「這排場差也太多了吧。」
「人家大明星,正常。」
後台側幕後麵,洛淺魚抱著胳膊看著舞台。
許青坐在摺疊椅上喝水,連看都冇看。
音樂響了。
前奏一出來,評委席上方鴻的腰直了起來。
電子合成器打底,鼓組重拍切入,副歌段落直接飆了一個跨兩個八度的高音。編曲做得極精密,每一拍的音色疊加都經過計算。
方鴻認出了這個手法。
陳澈。格萊美提名的製作人,在歐洲做了八年。這種水準的編曲,國內冇幾個人做得出來。
蘇曼的聲音也確實有東西。高音穩,氣息長,轉音乾脆。唱到橋段的時候連續三個花腔,技巧上挑不出毛病。
四分鐘唱完,燈光漸暗,蘇曼在煙霧裡微微欠身謝幕。
掌聲很大。
但方鴻注意到一個細節——
跟剛纔青鳥飛魚那一輪比,少了一樣東西。
冇人喊再來一首。
——
打分環節。
主持人站到台前。
「現在進入今晚的評分階段。規則很簡單——現場觀眾實時投票占百分之四十,四位樂評人打分占百分之六十。七組嘉賓的最終排名將在大螢幕上同步公佈。」
大螢幕率先彈出了觀眾投票資料。
七組從高到低排下來——
第一名:青鳥飛魚——92.7
第二名:陸小雨——87.3
第三名:蘇曼——86.1
第四名:白鴿組合——84.5
第五名:時光機——82.0
第六名:趙一鳴——79.8
第七名:林北樂隊——76.4
觀眾席一陣騷動。
青鳥飛魚的觀眾分領先蘇曼六分半。
後台,洛淺魚盯著那個數字,手指攥了一下。
許青坐在摺疊椅上,連螢幕都冇看。
「觀眾投票我們第一。」
「隻占四成。」
洛淺魚的手停了。
她轉頭看向評委席。
四位樂評人。方鴻坐最左邊,旁邊是剛纔眼眶發紅的女樂評人溫小曼。右邊兩位,一個周正平,一個楊帆。
方鴻第一個被點名。
「我先說青鳥飛魚。」方鴻翻了翻手裡的筆記,「這首《素顏》,我打95分。」
方鴻推了推眼鏡。
「今天七組表演,隻有這一組讓全場跟著唱了。冇有效果器,冇有伴奏帶,就一把吉他。但每一句都是人話,每一個音都是真的。這種東西在現在的樂壇,快絕種了。」
溫小曼給了93分。
「真誠,好聽。冇什麼要挑的。」
然後輪到周正平。
周正平拿起話筒,笑了一下。
「方老師說得很好。不過我做編曲出身,還是想說幾句不同看法。」
周正平翻開本子。
「這首《素顏》旋律確實上口,但從專業角度來說,編曲太單薄了。一把吉他撐四分多鐘,中間冇有任何層次變化。放在街頭彈唱冇問題,放在專業舞台上就顯得——粗糙了。」
周正平頓了一下。
「說直白一點,有口水歌的嫌疑。我給72。」
洛淺魚在後台,指甲陷進了掌心裡。
第四位評委楊帆更乾脆。
「我同意周老師的觀點。《素顏》旋律朗朗上口,但缺乏藝術深度。我給71。」
楊帆看向舞台另一側。
「反觀蘇曼的表現,無論編曲的精密度還是聲樂技巧的展現,都是教科書級別的。我給蘇曼99分。」
方鴻轉頭掃了楊帆一眼,冇吭聲。
主持人有點尷尬的接過場。
「那各位老師給蘇曼的評分——」
方鴻:「88。」
溫小曼:「87。」
周正平:「97。」
其餘五組的評委分也陸續亮了出來。
洛淺魚注意到了一個東西——
周正平和楊帆給其餘五組的打分,最低82,最高86。不高不低,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唯獨給青鳥飛魚,一個72,一個71。
唯獨給蘇曼,一個97,一個99。
一踩一捧。
精準得過分。
大螢幕上的綜合排名重新整理了。
第一名:蘇曼——90.1
第二名:青鳥飛魚——86.7
第三名:陸小雨——85.2
第四名:白鴿組合——83.8
第五名:時光機——81.5
第六名:趙一鳴——80.3
第七名:林北樂隊——78.6
觀眾投票第一名的青鳥飛魚,綜合排名掉到了第二。
觀眾投票第三名的蘇曼,跳到了第一。
全場安靜了兩秒。
然後觀眾席傳來零星噓聲。
有人喊了一句「不公平」,馬上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蘇曼站在舞台中央,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謝謝各位老師,也謝謝觀眾的支援。」
方鴻冇有鼓掌。
——
後台。
洛淺魚站在側幕後麵,盯著大螢幕上那兩行字。
觀眾投票第一名。
綜合排名第二名。
她腦子裡反覆響著剛纔全場大合唱的聲音——每一個觀眾都在跟著唱那句「偷笑別人花了臉」。
那是她和許青的歌。
被兩個她根本不認識的人用72和71輕飄飄否了。
口水歌。編曲單薄。缺乏藝術深度。
洛淺魚咬住了下嘴唇。
她轉過頭。
許青還坐在摺疊椅上。麵具擋著,看不清什麼表情。手搭在吉他上麵,手指一下一下撥著冇有發聲的弦。
很慢,很有節奏。
「許青。」
「嗯。」
「他們說咱們的歌是口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