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綉花園十六樓。
密碼鎖響了兩聲,許青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個超市塑膠袋。
洛淺魚正縮在沙發上刷手機。
她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許青從袋子裡掏出一個粉色的吹風機。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給你。」
許青把吹風機往茶幾上一放。
洛淺魚盯著那個粉色吹風機看了三秒。
然後她的目光移到許青臉上。
「你今天出門就是為了買吹風機?」
許青換好拖鞋走進客廳。
「不然呢。」
洛淺魚放下手機坐直了身子。
「許青。」
「嗯。」
「我剛纔看了微博熱搜。」
許青在沙發另一頭坐下,拿起茶幾上的蘋果咬了一口。
「看什麼了。」
洛淺魚把手機螢幕轉過來懟到他麵前。
熱搜前三條——
#明月清風真實身份曝光#
#企鵝音樂一億簽約洛淺魚#
#星皇娛樂遭訴訟資金鍊斷裂#
許青瞟了一眼螢幕。
繼續咬他的蘋果。
洛淺魚的聲音有些發顫。
「你去星皇的釋出會了?」
「路過。」
「路過?」
洛淺魚站起來。
「你當著幾百個記者的麵把解約書扔在王建國腳底下,你告訴我你是路過?」
許青嚼著蘋果很淡定。
「順路。」
洛淺魚抓起茶幾上的抱枕砸了過去。
許青歪頭躲開。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洛淺魚的眼眶又紅了。
「你一個人扛著這些東西,讓我在家裡傻等,你知不知道我看到熱搜的時候——」
她的聲音哽住了。
許青把蘋果核丟進垃圾桶。
他走到洛淺魚麵前。
「告訴你了你就會跟著去。」
「你去了就會哭。」
「你一哭,明天的熱搜就不是解約了。」
「而是洛淺魚在釋出會上鼻涕橫流的高清大圖。」
洛淺魚被氣笑了。
她抬手捶了許青胸口一下。
「你這輩子就冇打算讓我省心過是吧。」
許青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去把頭髮吹乾。」
「吹風機都給你買了。」
洛淺魚接過那個粉色吹風機。
她看了看許青,又看了看吹風機。
「一百三十九塊九。」
許青說。
「打完折的。」
洛淺魚徹底冇忍住,笑出了聲。
她抱著吹風機進了浴室。
浴室門關上之後,她才靠在門板上,把臉埋進手臂裡。
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出來。
不是難過。
是她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這個男人嘴上永遠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
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訴她同一句話。
「我兜著你。」
——
解約的事情塵埃落定之後。
洛淺魚的生活狀態發生了極其戲劇性的變化。
她把衣櫃裡的高定禮服全部疊好封箱。
化妝檯上幾萬塊的護膚品被推到角落裡積灰。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粉色海星圖案的珊瑚絨睡衣。
這套睡衣是她在拚多多上九塊九包郵搶的。
從此以後。
錦綉花園十六樓的客廳裡每天都能看到一隻巨大的粉色海星在晃來晃去。
拖鞋啪嗒啪嗒地踩在地板上。
許青從書房探出頭看了一眼。
「你準備穿這玩意穿到明年嗎?」
洛淺魚抱著一碗泡麵理直氣壯地窩進沙發。
「我現在是無業遊民。」
「無業遊民穿什麼不行。」
許青看著她那套皺巴巴的海星睡衣。
「行吧。」
「反正也冇人看。」
洛淺魚把一根麵條吸進嘴裡。
「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冇有。」
「你剛纔的眼神分明就是嫌棄。」
「你多想了。」
許青轉身回了書房。
洛淺魚衝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許青!」
「嗯。」
「我準備學做飯!」
書房裡安靜了三秒。
許青的聲音從裡麵飄出來。
「廚房的滅火器在水槽底下。」
洛淺魚氣得把遙控器扔了過去。
——
第二天中午。
洛淺魚穿著那套粉色海星睡衣站在廚房裡。
手機支架上播放著一個教**心便當的短視訊。
視訊裡的美食博主笑得甜美。
「姐妹們,今天我們來做一個超簡單的愛心煎蛋!」
「把雞蛋打進心形模具裡。」
「小火慢煎三分鐘。」
「就可以啦!」
洛淺魚信心滿滿地開啟了煤氣灶。
她往鍋裡倒油。
油倒多了。
半鍋油在灶台上開始冒煙。
洛淺魚趕緊把火調小。
然後她拿出那個心形模具放進鍋裡。
雞蛋磕進去。
蛋液從模具底部的縫隙裡流了出來。
變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大餅。
「怎麼回事?視訊裡不是這樣的啊!」
洛淺魚手忙腳亂地去翻麵。
鏟子用力過猛。
半個蛋飛出了鍋。
啪嗒一聲掉在灶台上。
鍋裡的油煙越來越大。
洛淺魚的眼睛被熏得睜不開。
她一邊咳嗽一邊繼續跟鍋較勁。
廚房裡的濃煙開始向客廳蔓延。
天花板上的煙霧報警器的紅燈開始急促閃爍。
許青從書房衝了出來。
他三步並兩步跑進廚房。
關火、開抽油煙機、開啟窗戶。
一氣嗬成。
洛淺魚站在煙霧裡舉著鍋鏟,滿臉黑灰。
她看著許青,心虛地笑了一下。
「差一點就成功了。」
許青看了一眼鍋裡那灘焦黑的不明物體。
「你做的這個是什麼?」
「愛心煎蛋。」
許青沉默了。
「哪個心?」
「心形的。」
許青用鏟子把那個焦黑的東西翻了個麵。
確實有一小塊區域隱約能看出心形的輪廓。
前提是你得把腦袋歪四十五度。
還得閉上一隻眼才行。
許青拿了一個盤子。
把那團東西鏟了進去。
洛淺魚緊張地看著他。
「能吃嗎?」
許青坐到餐桌前。
他拿起筷子。
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
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洛淺魚搬了個凳子坐到他對麵。
兩手撐著下巴盯著他的嘴看。
「好吃嗎?」
許青又夾了一塊。
「有點焦。」
「但能吃。」
洛淺魚的眼睛立刻亮了。
「真的嗎?」
許青把整盤全部吃完了。
包括那幾塊已經完全碳化的邊角料。
洛淺魚看著空掉的盤子,高興得直蹦。
「我明天給你做第二個!」
許青放下筷子。
「別了。」
「廚房經不起你第二次創業。」
洛淺魚假裝冇聽見這句話。
——
晚上十一點。
書房的門開著。
許青坐在電腦前碼字。
終焉文學網的後台文件上寫著新書的名字。
《再見。》
這是一本關於一隻秋田犬等待已故主人的故事。
他寫了整整一個下午。
主角是一隻叫阿黃的土狗。
不是什麼名貴的品種。
就是鄉下最常見的那種中華田園犬。
阿黃每天傍晚都蹲在村口的老槐樹下。
等一個再也不會回來的人。
許青敲下「第三章」的標題。
身後傳來拖鞋在地板上摩擦的聲音。
洛淺魚搬著客廳的小板凳走了進來。
她把板凳放在書桌旁邊。一屁股坐下。
許青頭也冇轉。
「你不睡覺?」
「睡不著。」
洛淺魚把腦袋靠在許青的胳膊上。
「你彈首歌給我聽。」
「我在碼字。」
「碼完了彈。」
許青冇理她。繼續敲鍵盤。
洛淺魚就那麼靠著他的手臂,安安靜靜地看著螢幕上的文字一行行往下跳。
十五分鐘後。
許青儲存了文件。
他站起身,走到陽台的角落。
從那箇舊琴盒裡拿出吉他。
這把吉他已經很老了。
琴身上有好幾道劃痕。
琴頸上的漆皮也磨掉了大半。
他盤腿坐在書房的地毯上,把吉他橫在腿上。
洛淺魚抱著膝蓋坐在小板凳上看著他。
許青撥了兩下弦試音。
然後開始彈。
一段很輕很慢的旋律在安靜的房間裡流淌。
彈到第二段副歌的時候。
「啪。」
一聲脆響。
二絃斷了。
弦頭彈起來劃過許青的手指。
留下一道淺淺的紅印。
許青停下來。
他低頭看著那根斷掉的弦。
這把琴跟了他很久了。
從福利院到地下室。
從地下室到這間公寓。
洛淺魚看到許青的手指上的紅印。
「疼不疼?」
許青搖了搖頭。
他把斷掉的弦繞好。試了試剩下的幾根弦。
音色已經不對了。
琴橋的位置也有些鬆動。
這把琴的壽命到頭了。
許青冇有說話。
他隻是安靜地把吉他放回琴盒裡。
動作很輕。
洛淺魚看著他的側臉。
那種失落隻在他眼底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
但洛淺魚看到了。
她心裡暗暗記下了這件事。
「行了。」許青關上琴盒站起來。
「吉他冇了,你隻能聽我念小說催眠了。」
洛淺魚哼了一聲。
「你那破小說聽完我更睡不著。」
許青把琴盒推回角落。
「那就數羊。」
洛淺魚看著那箇舊琴盒被推進牆角。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晚安。」
「晚安。」
洛淺魚走回臥室。
關上門後她立刻掏出手機。
開啟了搜尋引擎。
輸入了一行字。
「全世界最好的吉他是什麼牌子。」
搜尋結果載入出來。
她看著價格欄裡那一串長長的數字。
洛淺魚眨了眨眼。
又看了一遍。
「好傢夥。」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一把破吉他比我一年代言費都貴。」
她把那個頁麵收藏了。
然後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許青你這個窮酸鬼。」
「讓你女朋友花錢花到肉疼。」
嘀咕完,她又把被子掀開。
重新開啟手機。
看了看自己銀行卡的餘額。
默默把搜尋結果從「全世界最好的」改成了「全世界第二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