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江城國際會展中心一號廳。
星皇娛樂為蘇曼的回國釋出會砸了重金。
整個大廳被佈置成了蘇曼個人演唱會的規格。舞台正中央掛著一塊十米寬的LED巨幕，上麵迴圈播放著蘇曼在海外進修期間的精修寫真。
巨幕兩側各擺了一排高山流水造型的鮮花裝置。光花藝費就燒掉了二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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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坐滿了來自全國各地的娛樂記者和自媒體博主。長槍短炮架得密密麻麻。
前三排的座位上擺著蘇曼粉絲後援會統一製作的應援燈牌。
粉色的螢光棒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座椅上。
王建國穿著一身定製的深藍色西裝，站在後台的化妝間門口。
他對著鏡子正了正領帶。
今天這場釋出會，他要做兩件事。
第一，正式官宣蘇曼成為星皇娛樂的一姐。
第二，當著全網媒體的麵，宣佈與洛淺魚解除合約。
理由他都想好了。「因藝人嚴重違反職業操守及公司管理製度」。
這種措辭既體麵又狠毒。不用明說，所有人都會自動腦補洛淺魚犯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再加上狗仔那邊已經準備好的「被包養」爆料——
雙管齊下。
洛淺魚這輩子別想翻身。
王建國對著鏡子笑了笑。
「王總，可以上台了。」助理在旁邊提醒。
王建國整了整袖釦，大步走向舞台。
下午兩點整。
釋出會正式開始。
王建國站在舞台中央，麵對著上百個鏡頭。
他先是感謝了一通合作夥伴和媒體朋友。然後話鋒一轉。
「今天，我要向大家正式介紹星皇娛樂未來十年的戰略核心。」
巨幕上切換出蘇曼的全新藝人海報。
蘇曼穿著一襲紅色長裙從舞台側麵走出來。
全場掌聲雷動。
閃光燈瘋狂閃爍。
蘇曼站在王建國身邊，對著鏡頭露出標準的八顆牙微笑。
王建國意氣風發地繼續講。
「同時，我有一個遺憾的訊息要和大家分享。」
他故意停頓了兩秒。
台下的記者們立刻支起了錄音筆。
「由於部分藝人嚴重違反——」
話還冇說完。
會場最後麵那扇厚重的消防通道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去。
三個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穿著深灰色高領毛衣的年輕男人。
身形很高，麵容冷淡，步子不快不慢。
他旁邊跟著一個穿真絲襯衫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身後還跟著四個西裝革履、手裡提著公文包的人。
那箇中年男人許青認識。
台下的記者也認識。
企鵝音樂總裁馬東騰。
「那是誰？」
「馬東騰？他怎麼來了？」
「旁邊那個年輕人是誰啊？」
記者席瞬間騷動起來。
王建國站在台上，臉色變了。
他認識馬東騰。
但他不認識旁邊那個年輕人。
許青帶著人徑直走到舞台正前方。
他冇有上台。
他就站在第一排記者席的過道上。
抬頭看著台上的王建國。
馬東騰整了整襯衫鈕釦。他先掃了一眼全場的記者和攝像機。然後從隨行律師手裡接過一份檔案。
「既然王總在開釋出會，那我就借這個場子也說兩句。」
馬東騰的聲音不大，但會場的收音裝置把每個字都放大了。
「企鵝音樂正式宣佈——」
他把檔案舉起來。
「以一億元預付金，簽下歌手洛淺魚未來全部音樂作品的數字版權獨家發行權。」
全場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炸了。
「一個億？！」
「企鵝親自簽洛淺魚？」
「這什麼情況？星皇不是要封殺她嗎？」
台上王建國的嘴微微張著。
他手裡的話筒差點冇拿穩。
蘇曼站在旁邊，臉上那個標準的微笑直接凝固了。
許青冇有看王建國的表情。
他從外套內側口袋裡掏出一疊紙。
就是三天前洛淺魚從紅姐辦公室帶回來的那份解約協議。
許青把它疊成了一個整齊的方塊。
然後抬手往台上扔了過去。
紙塊不偏不倚地落在王建國腳邊的地板上。
許青開口了。
「八千萬違約金，錢一分不少。」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會場裡顯得很清楚。
「但你欠她的補償，法庭見。」
王建國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
馬東騰接過話。
「王總，這位就是你找了一年多的不願意見你的明月清風老師。」
全場再次死寂。
然後記者席徹底瘋了。
所有攝影師都站了起來。鏡頭全部對準了許青。
快門聲響成一片。
「明月清風？！」
「他就是明月清風？！」
王建國後退了半步。
他死死盯著台下那個穿著普通毛衣的年輕人。
這就是他花了一整年時間、開出上千萬盲簽定金、發動全公司人脈去尋找的那個音樂天才？
他不是個流浪漢嗎？？？
許青冇有給王建國消化的時間。
他轉頭看向馬東騰身後的律師團。
領頭的律師立刻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裝訂好的訴訟文書。
「星皇娛樂在與詞曲作者明月清風的合作過程中，存在以下違約事實。」
律師的聲音冇有任何感**彩。
「第一，未經版權方許可，擅自將《遇見》等歌曲的海外發行權轉授給三家東南亞音樂平台。」
「第二，將已買斷的音樂版權私自編入公司資產包進行融資抵押，違反合同中關於版權用途的限製條款。」
「第三，在版權交易過程中利用格式合同及資訊不對稱，進行價格欺詐。」
律師翻了一頁。
「以上三項，總計索賠金額四千六百萬元。訴訟文書已於今日上午遞交至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
王建國的臉已經白了。
台下的記者瘋狂記錄。
有幾個反應快的自媒體博主已經開始現場直播了。
蘇曼站在舞台上，她整個人定在那裡再也不動了。
她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她高調邀歌的那個人，此刻正站在台下。
用最平靜的方式，把星皇娛樂的底褲扒了個精光。
而那句「你算老幾」，原來不是鍵盤俠在逞口舌之快。
是真的在問她算老幾。
馬東騰適時地補了一刀。
「另外通知一下王總。」
他笑嘻嘻地掏出手機晃了晃。
「你們用明月清風老師的歌曲版權抵押融資的那家基金公司，半小時前已經發函要求星皇提前償還全部貸款。」
「金額嘛……」
馬東騰看了一眼手機。
「兩個億出頭。」
王建國雙腿一軟，扶住了旁邊的演講台。
許青把雙手插進褲兜裡。
他最後看了一眼台上那塊巨大的蘇曼海報。
然後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他停了一下。
冇有回頭。
「紅姐。」
站在側台通道裡的紅姐渾身一抖。
「你手上那個狗仔的爆料素材。」
許青的聲音依然很平。
「建議你自己處理乾淨。」
「否則下次法庭上多一項名譽侵權的訴訟，不太好看。」
紅姐的手機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她下意識地刪除了三天前和版權部總監的全部聊天記錄。
許青走出會展中心大門。
外麵陽光很好。
雪已經化了大半。
他掏出手機。
微信上有一條洛淺魚十分鐘前發來的訊息。
派大星：【你去哪了？家裡冇人。】
許青單手打字。
許青：【出來辦了點事。】
許青：【回去的路上。】
許青：【晚上想吃什麼？】
派大星：【？？？】
派大星：【你今天怎麼主動問我吃什麼？】
派大星：【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許青把手機揣回兜裡。
他攔了一輛計程車。
報了錦綉花園的地址。
車窗外的江城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很安靜。
許青靠在後座上閉著眼。
他想了想。
給洛淺魚回了最後一條訊息。
許青：【買個吹風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