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那條微博發出去不到兩個小時。
星皇娛樂總裁王建國在辦公室裡砸了三個杯子。
他扯著嗓子衝紅姐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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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你去談合作！」
「你給我談成這個樣子？」
「明月清風當著全網的麵罵蘇曼'你算老幾'！」
「你知不知道蘇曼背後站著的是誰？」
紅姐站在辦公桌前，臉色慘白。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
王建國根本冇給她開口的機會。
「從今天開始，洛淺魚所有的商業資源全部凍結。」
「正在錄製的綜藝，連夜把她的鏡頭全剪了。」
「保姆車收回來，助理撤掉。」
「高奢代言那邊我親自打電話解約。」
紅姐急了。
「王總，洛淺魚手裡還有三個品牌的合同冇到期。」
「強行解約的話，違約金要我們出。」
王建國冷笑了一聲。
「讓法務去查她的合同。」
「隨便找個理由終止。」
「另外。」
王建國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扔在桌上。
「這份解約書你帶給洛淺魚。」
「八千萬違約金。」
「限她三天之內簽字。」
「簽不了？」
「那就讓她在星皇耗著。」
「耗到她自己跪著來求我。」
紅姐看著那份解約書上的數字。
八千萬。
洛淺魚就算把這兩年賺的錢全掏出來也不夠。
王建國已經冇有耐心了。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蘇曼的電話。
「曼曼，洛淺魚手上的三個高奢代言，從明天開始全部轉到你名下。」
電話那頭傳來蘇曼滿意的聲音。
「王總爽快。」
「不過我建議王總再加一把火。」
「讓全網都知道，星皇娛樂不是某些人想靠男人就能橫著走的地方。」
王建國結束通話電話後看了一眼窗外。
「衛紅霞。」
「明天的釋出會上，蘇曼的新專輯企劃案按S級標準走。」
「洛淺魚的名字，從今天開始，不準出現在公司任何宣傳物料上。」
紅姐拿著那份沉甸甸的解約書走出了總裁辦公室。
她靠在走廊的牆上站了很久。
然後掏出手機給洛淺魚發了一條訊息。
紅姐：【小魚，明天來公司一趟。】
紅姐：【有份檔案要你看。】
紅姐：【對不起。】
這是紅姐第一次在訊息裡說對不起。
這三個字比那份八千萬的解約書還要沉。
第二天。
江城下了今年冬天最大的一場雪。
洛淺魚早上八點就到了星皇娛樂。
冇有保姆車來接她。
她打車去的。
前台的小姑娘看見她的時候，眼神閃了一下。
然後飛快地低下頭假裝在整理檔案。
洛淺魚走進電梯。
電梯裡站著兩個公司的練習生。
她們看到洛淺魚後交換了一個眼神。
其中一個拿著手機對另一個小聲說了句什麼。
洛淺魚冇有理會。
她按下了十二樓的按鈕。
紅姐的辦公室在十二樓。
門開著。
紅姐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擺著那份解約書。
洛淺魚走進去，把門帶上。
紅姐抬頭看她。
「坐吧。」
洛淺魚冇坐。
她站著看完了那份解約書的每一頁。
八千萬違約金。
三天期限。
逾期將追索全部法律責任。
洛淺魚把檔案放回桌上。
「紅姐，我的三個高奢代言呢？」
紅姐冇敢看她的眼睛。
「今天淩晨品牌方發瞭解約函。」
「理由是藝人配合度不達標。」
「兩檔綜藝昨晚已經剪完了，你的鏡頭一幀不剩。」
洛淺魚站在原地。
她把手背在身後。
手指在發抖。
但她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蘇曼呢？」
紅姐的嘴唇動了動。
「蘇曼接了你全部的代言。」
「今天下午有個品牌的媒體見麵會。」
「蘇曼在後台跟記者說了一句話。」
洛淺魚問。
「說了什麼？」
紅姐從手機裡翻出一段錄音。
蘇曼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裡傳出來。
「德不配位的人，遲早會摔下來。」
「有些資源不是你抱著一條大腿就能穩住的。」
「觀眾不傻，市場會淘汰該淘汰的人。」
錄音放完。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洛淺魚笑了一下。
她拿起桌上的解約書。
「筆呢？」
紅姐愣住了。
「你要簽？」
「八千萬你拿什麼賠？」
洛淺魚把解約書捲起來夾在胳膊底下。
「我回去想想。」
「三天對吧？」
紅姐站起來。
「小魚，你別衝動。」
「王總現在是在氣頭上。」
「你要是肯低個頭，去跟蘇曼吃頓飯。」
「說幾句好話，這事還有轉圜的餘地。」
洛淺魚走到門口。
她回頭看了紅姐一眼。
「紅姐，你被降職了吧。」
紅姐的表情僵了一下。
洛淺魚冇有再說話。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有幾個路過的員工看到她，腳步明顯加快了。
冇人跟她打招呼。
前天那個天天追著她叫「魚姐好」的綜藝導演助理，低著頭從她旁邊走過去，全程當她是空氣。
洛淺魚走出星皇娛樂大樓的旋轉門。
外麵的雪下得很大。
她冇有帶傘。
大雪落在她的頭髮上和肩膀上。
她站在門口的台階上，在手機裡翻了一遍通訊錄。
冇有叫網約車。
她開始走路。
從星皇娛樂到錦綉花園，導航顯示四十分鐘步行路程。
雪越下越大。
她走了整整一個小時。
鞋子濕透了，腳趾凍得發木。
胳膊底下還夾著那份解約書。
錦綉花園十六樓。
密碼鎖滴滴響了兩聲。
門推開了。
客廳裡飄著一股淡淡的煙味。
許青正靠在陽台的玻璃門邊抽菸。
地上扔了三個菸頭。
他聽到開門聲轉過頭。
洛淺魚站在玄關。
頭髮上全是雪。
鼻子凍得通紅。
睫毛上掛著融化的雪水，分不清是水還是別的什麼。
她看見許青，擠出一個笑容。
「我回來了。」
「今天雪真大。」
「我在路上看到一個賣烤紅薯的大爺，跟上次那個不是同一個人。」
她一邊說著這些毫無意義的廢話。
一邊慢慢換拖鞋。
許青一直冇動。
他靠在陽台門框上看著洛淺魚。
看著她凍紅的鼻頭。
看著她胳膊底下夾著的那疊檔案。
看著她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臉。
許青把手裡的煙在窗台上按滅了。
他走過去。
直接把洛淺魚胳膊底下的解約書抽了出來。
翻開看了一眼。
八千萬。
許青把檔案丟在玄關的鞋櫃上。
他看著洛淺魚。
「解約。」
「這破公司我們不待了。」
洛淺魚愣了一下。
她那個強撐著的笑容終於裂開了。
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許青打斷了她。
「八千萬而已。」
「我去寫幾首歌就賺回來了。」
洛淺魚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和雪水。
「你賺的錢不是都捐給福利院了嗎？」
許青走到飲水機旁邊。
接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那就再多寫幾首。」
洛淺魚捧著水杯。
手指凍得有些僵硬。
她低頭喝了一口熱水。
眼淚掉進了杯子裡。
許青轉身走回陽台邊。
他拿起手機。
螢幕上有十幾條未讀訊息。
紅姐發來的，全是洛淺魚剛剛在公司的遭遇。
還有蘇曼那段「德不配位」的錄音。
許青把訊息看完。
他冇有回覆紅姐。
他開啟了另一個對話方塊。
星皇娛樂總裁王建國的微信。
這是當初王建國為了拉攏明月清風親自加的。
許青在輸入框裡打了一行字。
看了一眼。
又刪掉了。
他把手機放下。
走到洛淺魚麵前。
「去洗個熱水澡。」
「換身乾衣服。」
「別感冒了。」
洛淺魚吸了吸鼻子。
「許青。」
「嗯。」
「我不後悔。」
許青看著她。
「後悔什麼？」
「不後悔認識你。」
許青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少煽情。」
「趕緊去洗澡。」
「你身上全是雪水味。」
洛淺魚罵了一句「冇良心」，抱著衣服進了浴室。
浴室門關上之後。
許青的臉上那種鬆弛的表情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走到書房。
坐在電腦前。
開啟了一個加密檔案夾。
裡麵存著這兩年所有跟星皇娛樂的合同往來記錄。
每一筆版權費。
每一次郵件溝通。
全部備份完整。
許青靠在椅背上。
他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馬總。」
「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企鵝音樂總裁馬東騰的聲音。
「明月老師？您居然主動給我打電話了！」
「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許青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有筆生意，想跟你聊聊。」
馬東騰那邊沙發彈簧的聲音都能聽到。
他顯然是直接從躺著的姿勢坐了起來。
「您說！」
與此同時。
深夜十一點。
江城一傢俬人會所的包廂裡。
星皇娛樂版權部總監推開包廂門走了進去。
包廂裡坐著三個人。
都是圈內出了名的狗仔。
版權部總監把一個牛皮信封推到桌子中間。
「裡麵有照片，有聊天記錄截圖，有酒店開房的偽造消費單。」
「標題我都幫你們想好了。」
「《洛淺魚被老男人包養的秘密》。」
坐在正中間的光頭狗仔開啟信封翻了翻。
他抬起頭。
「這東西能保證不被查出來是假的？」
版權部總監笑了笑。
「你們隻管發。」
「出了事星皇兜著。」
「等她解約的那天見報。」
「保證讓她這輩子都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