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搬到了錦綉花園，許青正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螢幕。
微信介麵上，紅姐發來的那兩條試探性的訊息還掛在最下麵。
（
「明月老師，最近有空嗎？」
「公司下個月有大動作，想和您談個大專案。」
許青連打字回復的**都冇有。
直接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茶幾上。
洛淺魚正穿著毛茸茸的睡衣在廚房裡切水果。
昨天晚上許青唱的那首《靜悄悄》還在她腦子裡迴圈播放。
她把切好的蘋果端出來放在茶幾上。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許青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口。
「看傻子發訊息。」
星皇娛樂總部大樓的總裁辦公室裡。
剛剛回國的一線女星蘇曼正坐在真皮沙發上。
她穿著一身高定套裙，戴著墨鏡。
旁邊站著四個助理。
星皇娛樂總裁王建國親自給她倒了一杯茶。
「曼曼，這三年在海外進修辛苦了。」
蘇曼摘下墨鏡。
「王總客氣了。」
「我看了公司下個季度的資源分配表。」
「S級的宣發全給我是理所應當的。」
「但我對新單曲的製作人有要求。」
王建國笑著點頭。
「公司已經去聯絡明月清風了。」
「隻要他開價，多少錢我都出。」
蘇曼靠在沙發背上。
「我剛纔在車上聽了那首《遇見》和《帶我走》。」
「曲子確實是神作。」
「但是唱的人太拉垮了。」
蘇曼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
「洛淺魚那種白開水嗓子，根本撐不起這種級別的編曲。」
「完全是暴殄天物。」
站在旁邊的紅姐聽到這話，臉色變了變。
「蘇曼姐，洛淺魚現在的流量其實……」
蘇曼直接打斷了紅姐的話。
「流量？」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她那種靠營銷堆出來的流量算什麼東西？」
蘇曼轉頭看向王建國。
「王總，明月清風既然能給公司寫幾十首歌，那他就是咱們公司養的人。」
「讓他馬上給我寫一首量身定製的主打歌。」
紅姐趕緊解釋。
「蘇曼姐，明月清風老師冇有跟公司簽任何協議。」
「他隻是以個人身份和我們有幾首單曲的合作。」
「他脾氣很古怪，不一定接受指定歌手的要求。」
蘇曼輕笑了一聲。
「紅姐，你在這個圈子混了這麼久，怎麼還這麼天真。」
「不簽協議？」
「那是因為錢冇給夠。」
「他給那個十八線的洛淺魚都能寫歌，難道還敢拒絕我這個一線天後？」
蘇曼站起身理了理裙襬。
「我親自在微博上跟他邀歌。」
「我看他敢不敢不給我這個麵子。」
半個小時後。
蘇曼的個人認證微博更新了一條動態。
「三年進修結束，我回來了。」
「感謝星皇娛樂的全力支援。」
「接下來的新專輯，希望能和目前國內最頂級的詞曲人明月清風老師合作。」
「頂級的好歌，需要有靈魂的嗓音來駕馭。」
「而不是那種寡淡無味的白開水。」
「好資源就該用在刀刃上，拒絕暴殄天物。」
這條微博一發出來。
整個娛樂圈瞬間炸開了鍋。
蘇曼回國的熱度本來就極高。
她這條微博直接指名道姓地內涵洛淺魚是白開水嗓音。
還公然嚮明月清風丟擲橄欖枝。
熱搜榜單第一名瞬間被#蘇曼邀歌明月清風#占據。
下麵緊跟著的就是#蘇曼內涵洛淺魚暴殄天物#。
星耀中文網那邊的公關團隊還在因為南風的事情記恨明月清風。
看到這波熱度，立刻花錢買了大批水軍下場帶節奏。
「蘇曼說得太對了！」
「我早就想說了，洛淺魚唱《帶我走》根本冇有感情。」
「完全靠編曲硬抬上去的。」
「這纔是真天後的底氣，直接當麵撕那個資源咖。」
幾個在圈內專門靠寫辣評蹭流量的樂評人也跳了出來。
他們紛紛在微博髮長文。
把洛淺魚這半年來的幾次現場演唱視訊單獨截出來分析。
「洛淺魚的嗓音確實純淨，但也僅限於純淨。」
「這種音色去唱口水歌還行。」
「麵對明月清風那種大格局的編曲，她完全冇有掌控力。」
「高音部分的處理太薄了，缺乏情感的厚度。」
「如果換成蘇曼來唱，絕對能把《帶我走》唱成格萊美級別的神曲。」
「洛淺魚能火，純粹是明月清風在精準扶貧。」
網路上的風向呈現出一邊倒的趨勢。
蘇曼的粉絲基數極其龐大。
他們瘋狂湧入洛淺魚的微博評論區。
滿屏全是不堪入目的嘲諷和謾罵。
錦綉花園的公寓裡。
洛淺魚坐在沙發上。
她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的畫麵停留在那些惡毒的評論上。
手指無意識地滑動著螢幕。
越看，她的臉色就越白。
許青剛從書房走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空水杯。
準備去廚房倒水。
看到洛淺魚坐在那裡發呆。
他走過去踢了踢沙發。
「中午吃什麼？」
「我餓了。」
洛淺魚冇有抬頭。
她的聲音有點發抖。
「許青。」
「網上的人說得對。」
「我就是個廢物。」
許青停下腳步。
他走到洛淺魚麵前，把她手裡的手機抽走。
螢幕上正好是一條幾萬讚的熱評。
「洛淺魚也就是靠著明月清風施捨的幾首歌混口飯吃，離了明月清風她連個屁都不是。」
許青把手機扔在茶幾上。
「看這種垃圾東西乾什麼。」
洛淺魚抬起頭。
她的眼睛已經紅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隨時都會掉下來。
「他們說得冇錯。」
「昨天錄節目，導演嫌棄我咖位不夠，把我的壓軸換了。」
「鏡頭也全給我剪了。」
「今天蘇曼回國，直接在微博上罵我是白開水。」
洛淺魚把臉埋進雙手裡。
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哭腔。
「我唱《帶我走》的時候，確實高音唱不上去。」
「是你讓調音師一軌一軌幫我修出來的。」
「我根本冇有當歌手的天賦。」
「我能走到今天，全都是靠你在硬餵資源。」
「如果冇有你給我寫的這些歌，我還在星皇的地下室裡當伴舞。」
洛淺魚越說越崩潰。
這半年來積壓在心裡的自我懷疑徹底爆發了。
她覺得自己配不上這些榮譽。
更配不上許青對她的好。
許青站在沙發旁邊。
他看著哭得肩膀直抽抽的洛淺魚。
他冇有去拿紙巾。
也冇有說什麼煽情的安慰話。
他隻是走到飲水機旁邊。
接了一杯溫水。
走回來放在茶幾上。
「哭完了冇有？」
洛淺魚抬起頭，滿臉都是眼淚。
她看著許青那種永遠平淡的表情，心裡更難受了。
「我是不是很冇用？」
許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是挺冇用的。」
洛淺魚愣住了。
她冇想到許青居然真的會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許青在沙發另一邊坐下。
「你冇用在腦子不轉彎。」
「網上那幫白癡懂個屁的音樂。」
許青拿起茶幾上的蘋果咬了一口。
「我的歌是我寫的。」
「我說誰的聲音合適，誰就合適。」
「輪得到他們來教我做事？」
洛淺魚吸了吸鼻子。
「可是大家都說我駕馭不了大格局的歌。」
許青冷笑一聲。
「什麼叫大格局？」
「非要扯著嗓子喊幾句海豚音就叫大格局了？」
「我當年在路邊看到你大冬天啃紅薯的時候。」
「你比他們所有人都有格局。」
洛淺魚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眼淚都停住了。
「你能不能別提啃紅薯的事了。」
許青把手裡的蘋果核扔進垃圾桶。
「你以為我給你寫歌是因為我錢多燒的？」
「那是因為隻有你這種冇見過世麵的白開水嗓子，才能唱出我想要的那種乾淨的慘樣。」
許青拿起桌上的手機。
解鎖。
點開微博。
他切換到那個幾千萬粉絲的明月清風大V帳號。
洛淺魚看著他的動作，有些緊張。
「你要乾嘛？」
許青冇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
直接點進了蘇曼那條囂張的邀歌微博。
點選轉發。
然後加上了一段極其簡短的文字。
「剛回國就亂認主人？」
「我不是你們星皇養的狗。」
「另外。」
「你算老幾。」
敲完最後四個字。
許青直接點選傳送。
動作乾脆利落。
冇有絲毫猶豫。
洛淺魚的手機立刻響起了特別關注的提示音。
她看著螢幕上跳出來的這條轉發動態。
整個人都傻了。
「你瘋了！」
洛淺魚從沙發上跳起來。
「你這是直接和蘇曼還有星皇娛樂撕破臉啊！」
「王總要是看到了，肯定會封殺我的！」
許青靠在沙發背上。
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封殺就封殺。」
「大不了我養你。」
「反正我卡裡還有幾千萬冇捐完。」
洛淺魚瞪大了眼睛。
她看著許青那張欠揍的臉。
心裡那種崩潰和自我懷疑居然奇蹟般地消失了一大半。
在這個男人麵前，她所有的矯情都顯得極其多餘。
此時的網路上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
許青這條用大號釋出的硬剛微博。
直接往娛樂圈的茅坑裡扔了一顆炸彈。
那些剛剛還在跟著蘇曼嘲諷洛淺魚的粉絲和樂評人。
全都啞巴了。
明月清風本尊親自下場護犢子。
而且用詞極其粗暴。
直接打臉蘇曼。
「剛回國就亂認主人？」
這句話直接把蘇曼那點自以為是的優越感踩進了泥裡。
星皇娛樂的公關部直接陷入了癱瘓。
紅姐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這條微博。
她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這下全完了。
王建國交給她的任務不僅冇完成。
還把這位神仙徹底得罪死了。
蘇曼坐在總裁辦公室裡。
她看著手機。
原本精緻的妝容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扭曲。
她猛地把手機摔在地上。
「他敢這麼罵我！」
「他算個什麼東西！」
王建國的臉色也極其難看。
他冇想到明月清風這麼不給星皇娛樂麵子。
「王總！」
蘇曼轉頭看向王建國。
「這件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一個躲在螢幕後麵的詞曲人，真以為自己能隻手遮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