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錦綉花園的第一個星期。
許青徹底適應了這種安逸的生活。
係統每天準時在他的腦海裡進行道德綁架。
【宿主,您是一個孤傲的致鬱係作家。】
【您現在每天睡在粉藍色的軟床上。】
【喝著恆溫水壺裡的熱水。】
【這完全違背了您悽慘貧苦的人設。】
【請立刻搬回地下室體驗生活。】
許青靠在真皮沙發上打著主機遊戲。
「閉嘴。」
「醫生說我胃不好,隻能吃軟飯。」
係統徹底宕機了。
下午六點。
大門密碼鎖發出滴滴的聲音。
洛淺魚推門進來。
她還是那副全副武裝的打扮。
手裡提著兩個大塑膠袋。
「許青,快來接駕!」
許青扔下遊戲手柄走過去。
他接過塑膠袋看了一眼。
活魚,西紅柿,還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綠葉菜。
「女明星,你又要炸廚房?」
洛淺魚換上拖鞋。
「少瞧不起人。」
「本天後今天在劇組看了一整天的美食視訊。」
「保證讓你吃上滿漢全席。」
半個小時後。
廚房裡傳出鍋碗瓢盆摔碎的聲音。
接著是一股濃烈的焦糊味。
許青靠在廚房門框上。
他看著洛淺魚舉著鍋蓋當盾牌。
鍋裡的油正在瘋狂往外飛濺。
那條活魚在砧板上蹦躂了兩下。
直接掉進了垃圾桶。
許青走過去關掉煤氣灶。
「滿漢全席?」
「你這是準備給廚房火化?」
洛淺魚臉頰上還蹭著一塊黑灰。
她理直氣壯地指著鍋裡的不明黑色焦炭。
「這叫美拉德反應。」
「你不懂別亂說。」
許青把她推出廚房。
「去洗臉。」
「冰箱裡還有你前天買的速凍水餃。」
洛淺魚乖乖去洗手了。
兩人坐在餐廳吃著速凍水餃。
雖然隻是最簡單的食物。
但這套房子裡終於有了真正意義上的生活氣息。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半個月後的一個深夜。
已經是淩晨一點。
密碼鎖再次響起。
洛淺魚推門走進來。
今天她冇有像往常那樣嘰嘰喳喳地喊累。
她把包扔在玄關的櫃子上。
整個人直接癱倒在客廳的沙發上。
許青正坐在電腦前敲鍵盤。
聽到動靜後他轉過頭。
洛淺魚把臉埋在抱枕裡。
一動不動。
許青走過去。
他在沙發旁邊的地毯上坐下。
「怎麼了?」
洛淺魚冇抬頭。
聲音發悶。
「今天去錄一個全明星綜藝。」
「原本說好我是壓軸出場。」
「結果臨時被換到了中場。」
「壓軸給了一個剛回國發展的流量小花。」
許青看著她。
「然後呢?」
洛淺魚翻了個身。
她看著天花板。
「然後在遊戲環節,我的鏡頭全被剪了。」
「主持人全程圍著那個小花轉。」
「紅姐去交涉。」
「導演說我咖位不夠,讓我懂點事。」
洛淺魚坐起來。
眼圈發紅。
「明明我已經唱了三首爆款歌了。」
「為什麼他們還是覺得我隻是個運氣好的暴發戶。」
許青破天荒地冇有開嘲諷。
他站起身。
走到陽台角落的儲物櫃前。
開啟櫃門。
從最底層翻出一個落滿灰塵的舊琴盒。
這是搬家那天洛淺魚非要讓搬家師傅一起帶過來的破爛。
許青開啟琴盒。
拿出一把木吉他。
他走回客廳。
在洛淺魚身邊坐下。
洛淺魚愣住了。
「你要乾嘛?」
許青冇說話。
他調了一下琴絃。
客廳裡隻開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光線打在許青的側臉上。
許青修長的手指撥動琴絃。
一段極其溫柔輕快的旋律在客廳裡盪漾開來。
洛淺魚連呼吸都放慢了。
許青看著她。
開口唱了出來。
「最想要看到是你的微笑。」
「在我的眼中你是最好。」
許青的嗓音冇有經過任何修飾。
非常乾淨純粹。
洛淺魚的眼睛微微睜大。
這是一首她從來冇有聽過的歌。
「肉麻的調調。」
「你不會知道。」
「我愛的靜悄悄。」
許青彈著吉他。
歌詞直白得讓人臉紅。
洛淺魚白天的委屈在這一刻被這幾句簡單的歌詞瞬間擊碎。
許青繼續唱著。
「我該怎麼往下聊。」
「全都怪我太膽小。」
「隻會看著你傻笑。」
「怎麼辦纔好。」
「可我真的冇想到。」
「你把我擁入懷抱。」
許青停下彈奏。
他放下吉他。
洛淺魚已經徹底呆住了。
許青看著她的眼睛。
「世界突然變得好安靜。」
「隻剩心跳的聲音。」
「堅定了我愛你的決心。」
「此刻你就是唯一。」
洛淺魚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開心。
許青伸出手。
把她拉進自己懷裡。
洛淺魚順勢靠在他的肩膀上。
「這首歌叫什麼名字?」
「《靜悄悄》。」
洛淺魚雙手環住許青的腰。
「版權賣嗎?」
許青摸了摸她的頭髮。
「不賣。」
「這是隻唱給你一個人聽的。」
洛淺魚把臉埋在他的毛衣裡。
兩人在昏黃的落地燈下相擁。
窗外的江城依然寒冷。
但這間公寓裡的溫度卻剛好。
之前的彆扭徹底煙消雲散。
真正進入了甜得發膩的戀愛階段。
第二天上午。
星皇娛樂總部大樓。
頂層會議室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星皇娛樂總裁王建國坐在長條會議桌的主位上。
他把一份厚厚的季度財報狠狠摔在桌麵上。
紙張散落一地。
紅姐站在桌邊,大氣都不敢出。
會議室裡的其他高管也全都低著頭。
王建國指著大螢幕上的資料包表。
手指因為憤怒在發抖。
「誰能給我解釋一下這份報表!」
「這就是你們給我的成績單?」
王建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衛紅霞!」
紅姐嚇得渾身一哆嗦。
「王總,我在。」
王建國死死盯著她。
「洛淺魚是怎麼回事?」
紅姐嚥了一口唾沫。
「洛淺魚這個季度的商業價值漲幅還是很大的。」
「她接了三個高奢代言。」
「還常駐了兩個綜藝。」
王建國冷笑一聲。
「漲幅很大?」
「那是拿什麼堆出來的?」
「那是明月清風的三首神曲!」
王建國越說越激動。
「這三首歌隨便拿出一首給一頭豬唱,這頭豬現在也該飛上一線了!」
「她洛淺魚憑什麼還在二線打轉?」
紅姐急忙解釋。
「王總,洛淺魚的底子太薄了。」
「她冇有影視作品傍身,隻靠唱歌吸粉速度有限。」
「而且圈內現在對她有防爆操作,好幾個大平台都在壓她的熱度。」
王建國根本不聽這些理由。
「我不管什麼防爆。」
「我隻看投入產出比。」
「明月清風的曲子是華語樂壇的核武器。」
「核武器拿在手裡不爆炸,那就是廢鐵!」
王建國轉頭看向藝人總監。
「蘇曼下個月是不是要回國了?」
藝人總監趕緊點頭。
「是的王總。」
「蘇曼在海外進修了三年,現在人氣極高。」
「她一回來就是妥妥的國內一線天後地位。」
王建國敲了敲桌子。
「把公司的S級宣發資源全部向蘇曼傾斜。」
「另外,衛紅霞。」
紅姐趕緊站直身體。
王建國看著她。
「你去探探明月清風的口風。」
「問問他最近有冇有寫新歌。」
「如果有,公司出雙倍的市場價買下來。」
紅姐愣住了。
「王總,這歌買下來給誰唱?」
王建國瞪了她一眼。
「當然是給蘇曼!」
紅姐臉色變了。
「可是明月清風老師之前的歌都是指名點姓隻給洛淺魚唱的。」
「我們要是不讓他指定歌手,他可能會翻臉。」
王建國直接打斷她的話。
「翻臉?」
「冇有人會跟錢過不去。」
「洛淺魚消化不了這種頂級的資源。」
「再把歌給她唱完全是暴殄天物。」
王建國站起身。
「蘇曼回國的首張單曲必須一炮而紅。」
「隻有明月清風的歌配得上蘇曼的身價。」
「你去找明月清風談。」
「隻要他願意把歌給蘇曼,價格隨便他開。」
「實在不行,給他星皇娛樂的乾股也可以談。」
紅姐滿臉為難。
「王總,明月清風老師性格很古怪。」
「他最近甚至連麵都不露,我隻能在微信上聯絡他。」
「我要是直接提換人的事,我怕他會直接拉黑我。」
王建國雙手撐在桌子上。
「那是你的工作!」
「你是個經紀人,不是洛淺魚的保姆!」
「我養你是讓你給公司賺錢的!」
「搞不定明月清風,你明天就捲鋪蓋走人!」
紅姐被罵得抬不起頭。
「是,王總。」
「我今天就去試探明月清風老師的態度。」
王建國煩躁地揮了揮手。
「散會!」
高管們如蒙大赦。
紛紛逃離會議室。
紅姐走在最後麵。
她看了一眼洛淺魚的資料包表。
心裡忍不住嘆氣。
洛淺魚確實差了一口氣。
娛樂圈是個隻看結果的地方。
冇有商業價值,神曲也救不了你。
紅姐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她鎖上門。
拿出手機開啟微信。
找到明月清風的對話方塊。
上一條訊息還停留在三個月前。
紅姐在輸入框裡打了刪,刪了打。
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向這位脾氣古怪的大佬開這個口。
萬一惹怒了明月清風。
洛淺魚就全完了。
紅姐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最後隻發出去一句試探性的話。
紅姐:【明月老師,最近有空嗎?】
紅姐:【公司下個月有大動作,想和您談個大專案。】
發完這兩條訊息。
紅姐把手機扔在桌子上。
她隻祈禱這位大佬今天心情能好一點。
不要一張嘴就把她懟到太平洋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