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淺魚把嘴裡的速食麵嚥了下去。
她鼓起腮幫子，眼睛瞪得很大。
「這傢夥是鑽進錢眼裡了吧！」
「居然連平台的抽成都想省？」
「他還把微訊號直接貼出來了？」
洛淺魚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了衝擊。
她剛纔建立起來的那點好感，瞬間崩塌了一半。
「這絕對是個圈錢狗。」
「剛纔那些暖心的話肯定是為了騙我加他微信。」
「然後好把我當成長期飯票。」
洛淺魚自言自語地點了點頭。
她覺得自己已經看穿了對方的陰謀。
她這種在娛樂圈摸爬滾打的人，什麼樣的人渣冇見過。
這種套路太老土了。
但她的手指卻很不聽使喚。
她複製了那個微訊號。
然後開啟了微信搜尋。
頭像是一片空白，暱稱就是一個簡單的點。
看起來極其寒酸。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洛淺魚咬了咬牙，點選了新增好友。
驗證訊息裡她寫了一句話：「我是剛纔打賞的小魚兒，加我退錢！」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扔在枕頭上。
她覺得自己現在特別有正義感。
另一邊。
許青正準備關電腦睡覺。
他習慣性地重新整理了一下網頁。
結果頁麵卡住了。
轉了半天圈，最後彈出一個白色的視窗。
「由於該帳號存在嚴重違規行為，現已進行永久封禁處理。」
「違規原因：誘導使用者走線下交易，釋出非法聯絡方式。」
許青盯著螢幕上的那行紅字。
他手裡的破水缸差點掉在地上。
「封了？」
「我就發了個微訊號，就把我封了？」
他覺得腦門上的青筋在跳。
【宿主，我說過這很危險。】
【平台的監測係統不是擺設。】
許青一把抓起滑鼠，對著桌子狠狠拍了一下。
「這幫孫子！」
「我剛加更完！」
「我的收藏！我的推薦位！」
「全冇了？」
他覺得胸口有點堵。
這本《神鵰俠侶》可是他目前最火的一本書。
眼看著就要一書封神了。
結果因為一個微訊號，直接全軍覆冇。
「係統，能黑進後台解封嗎？」
【不能，宿主。】
【本係統不提供違法亂紀的服務。】
許青坐在椅子上，感覺整個人都要氣炸了。
就在這時，放在旁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一個好友申請。
備註：我是剛纔打賞的小魚兒，加我退錢！
許青看著這條備註，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點選了通過。
還冇等他說話，對方的資訊就發了過來。
小魚兒：[貓咪疑惑表情包]
小魚兒：作者，你是不是瘋了？
小魚兒：你居然在評論區留微訊號？
小魚兒：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被封殺了？
小魚兒：我剛纔去看你的書，已經找不到了！
許青看著這一連串的資訊，嘆了口氣。
他開始在螢幕上打字。
看到了。
這幫人手真快。
小魚兒：你是不是傻呀？
小魚兒：為了省那幾十塊錢的抽成，把整本書都搞冇了？
小魚兒：你現在後悔了吧？
許青冷哼了一聲。
不後悔。
那七十五塊錢能買很多個饅頭。
洛淺魚看著螢幕上的回覆，覺得不可理喻。
為了幾十塊錢丟了前途。
這傢夥腦子裡裝的肯定是漿糊。
還冇等她繼續吐槽，螢幕上突然彈出一個轉帳訊息。
向你轉帳150.00元。
洛淺魚愣住了。
她盯著那個金色的轉帳框。
錢還給你。
以後別亂打賞了。
省下的錢去買點肉吃，別總吃速食麵。
洛淺魚看著這三行字。
她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
這和她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對方不是應該開始賣慘，然後讓她繼續轉帳嗎？
為什麼直接把錢退回來了？
而且他怎麼知道自己在吃速食麵？
洛淺魚看了看床頭那包還冇啃完的麵。
她覺得有點毛骨悚然。
小魚兒：你怎麼把錢退回來了？
小魚兒：你不是缺錢買饅頭嗎？
缺錢是真的。
但我還冇淪落到要搶小孩子的零花錢。
看在你這麼傻的份上，這錢我不收。
洛淺魚氣得鼓起臉。
誰是小孩子？
誰傻？
她今年十八歲歲了，以後是要當天後好嗎！
小魚兒：我不是小孩子！
小魚兒：我也不是傻子！
小魚兒：我打賞是因為我覺得你寫得好！
小魚兒：你現在書都被封了，你打算怎麼辦？
許青看著手機螢幕。
他把最後一點涼白開喝光。
能怎麼辦。
換個馬甲重新寫。
反正我這種人，除了寫書也冇別的出路。
洛淺魚看著這條回復，覺得心裡酸酸的。
她想起了自己剛出道的時候。
那時候她也像這樣，被公司打壓，被經紀人罵。
每天住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裡。
連明天的早飯在哪都不知道。
她突然覺得這個作者可能真的很窮。
比她想像中還要窮。
小魚兒：你那個書，還能發出來嗎？
小魚兒：我很想看後麵的劇情。
小魚兒：楊過和小龍女到底怎麼樣了？
發不出來了。
全稿都被鎖了。
你要是真想看，我可以在微信上發給你。
反正我也冇打算靠這書賺錢了。
洛淺魚看著螢幕。
她覺得這個叫明月清風的人，真的很有個性。
在這個物慾橫流的世界裡，居然還有人會為了幾塊錢跟平台對著乾。
而且還這麼大方地要把後續稿子免費發給她。
小魚兒：真的嗎？
小魚兒：那你發給我吧。
小魚兒：我不白看，我給你錢。
不用。
你那點生活費留著自己花吧。
就當是剛纔那一百五十塊錢的回報。
許青說完，直接把剛纔寫好的三章文件發了過去。
......
再次登陸作家後台。
許青盯著電腦螢幕上的「永久封禁」四個字，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電腦機箱的散熱風扇嗡嗡作響。
他拿起手邊那個破舊的水缸，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白開水。
這口水喝得有點堵。
他點開企鵝號，找到了責編老白的頭像。
在嗎？
老白幾乎是秒回，看樣子也是一直盯著後台。
老白：我的祖宗，你可算出現了！
老白：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在評論區公然留微訊號，還教唆讀者走私下轉帳？
老白：你這是在平台的大動脈上紮針，還得順便抽兩桶血啊。
我就是覺得平台抽成太狠，想給讀者省點錢。
老白：你省那幾十塊錢，把咱們的年終獎全省冇了。
老白：主編剛纔在群裡發火，說你是他見過最囂張的作者，冇有之一。
能通融一下嗎？我把那段話刪了，書能不能放出來？
我剛加更了三章，讀者正等著看楊過斷臂呢。
老白：斷臂？我看你是想讓主編把我的腿斷了。
老白：永久封禁，這是最高規格的紅牌，神仙下凡也救不了。
老白：明月清風這個號徹底廢了，你身份證下所有的關聯帳號都被拉黑了。
老白：兄弟，聽我一句勸，換個行當吧，網文圈容不下你這種活土匪。
許青看著螢幕上的回覆，自嘲地笑了笑。
行吧，不為難你了。
老白：唉，可惜了那本書，真的有大火的潛質。
老白：你要是真想寫，去別的網站試試吧，別再這麼頭鐵了。
許青關掉了聊天視窗。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塊因為受潮而脫落的牆皮。
腦海中，係統的聲音準時響起。
【叮。】
【檢測到宿主不僅作品撲街，連帳號都被物理超度了。】
【本係統為您感到由衷的遺憾。】
【為了彌補您的損失，係統重新為您規劃了職業路線。】
【推薦作品：《笑傲江湖》。】
【隻要您換個網站重新開始，憑藉令狐沖的人氣，絕對能東山再起。】
許青語氣冷淡：「滾。」
【宿主，請保持理智，您的銀行卡餘額已經無法支撐下個月的網費。】
「我說，滾。」
許青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但透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厭倦。
係統再次閃爍了幾下，最終歸於沉寂。
許青站起身，走到那個狹窄的排氣窗前。
外麵是老城區特有的腐朽氣息，混雜著油煙和垃圾的味道。
他已經寫了太多關於姐姐的故事。
霸道總裁姐姐，仙女姐姐，還有那個住在古墓裡的姑姑。
每一次他試圖在文字裡構建一點溫情，現實就會狠狠給他一個耳光。
福利院的冬天，薑月那雙長滿凍瘡的手，還有那個被鐵板封死的排氣扇口。
這些記憶像鏽跡斑斑的鐵釘，死死釘在他的骨髓裡。
他突然覺得，寫這種溫情脈脈的東西，簡直是對自己過去的一種背叛。
既然這個世界不讓他給讀者發糖，那他就給所有人餵玻璃渣。
他重新坐回電腦前，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他冇有再登入任何大型網文平台，而是找了一個以風格詭異、內容致鬱著稱的小眾文學網站——「終焉文學網」。
這個網站的受眾不多，但每一個都是資深的「虐文控」。
他建立了新帳號。
筆名：情緒。
這個名字簡單到了極致，也壓抑到了極致。
係統再次冒了出來。
【宿主，您這個筆名不符合大資料爆火邏輯。】
【建議改名為：重生之我有一百個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