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半夜發什麼瘋？」
紅姐一腳踩在剎車上。
轉頭對著後座破口大罵。
洛淺魚嚇得趕緊把手機藏在身後。
「對不起紅姐。」
「我看恐怖片嚇到了。」
紅姐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你能不能有點女明星的自覺？」
「別以為唱了一首電影插曲就真成天後了。」
「剛纔那是給你畫餅呢。」
「你現在就是個剛出道的十八線小透明。」
「公司連個正經助理都冇給你配。」
「這輛破金盃車還是我厚著臉皮從後勤部借來的。」
「你要是再一驚一乍的。」
「明天自己坐公交車去跑通告。」
「在這個圈子裡混。」
「冇有資本捧你。」
「你就得給我老老實實夾著尾巴做人。」
「聽到冇有？」
洛淺魚連連點頭賠笑。
紅姐說得冇錯。
她現在窮得叮噹響。
每個月拿著公司三千塊錢的底薪。
連買杯奶茶都要猶豫半天。
那首《帶我走》是她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
雖然電影反響不錯。
但版權費全是公司的。
她連個零頭都分不到。
每天還要被紅姐各種訓斥。
活得憋屈又辛酸。
半小時後。
洛淺魚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單身公寓。
這地方位於江城五環外。
房間隻有十平米出頭。
連個獨立的衛生間都冇有。
她累得連妝都冇卸。
直接撲倒在那張硬邦邦的單人床上。
掏出手機開啟企鵝中文網。
頁麵重新整理了一次又一次。
《神鵰俠侶》的
冇有任何更新。
洛淺魚在床上滾來滾去。
把枕頭捶得砰砰響。
「明月清風你冇有心！」
「楊過和小龍女到底死冇死在裡麵啊！」
她點開評論區。
裡麵已經罵聲一片。
全是討伐斷章狗的留言。
洛淺魚覺得光罵根本不解恨。
她必須讓這個無良作者看到自己的怨念。
她點開打賞頁麵。
係統提示餘額不足。
洛淺魚退出軟體。
點開微信錢包看了一眼。
餘額顯示為一百五十點五元。
她又點開支付寶。
餘額為零。
最後查了一下銀行卡。
裡麵隻有可憐的兩塊三毛錢。
這一百五十塊錢是她這個月剩下的全部生活費。
距離發工資還有整整一個星期。
洛淺魚在床上翻了個身。
對著天花板嘆了口氣。
「大不了這一個星期天天吃清水掛麵。」
她咬了咬牙。
直接切回小說頁麵。
把這一百五十塊錢全部充值成了企鵝中文網的書幣。
一萬五千書幣。
這在網文圈裡算不上什麼大錢。
但對於現在的洛淺魚來說。
這就是她的全部身家。
她冇有任何猶豫。
直接點選了全額打賞。
螢幕上彈出一個極其顯眼的打賞特效。
【使用者「小魚兒」打賞作品《神鵰俠侶》15000書幣！】
打賞完之後。
洛淺魚點開長評區。
她開始瘋狂敲擊手機鍵盤。
一千多字的長評一氣嗬成。
「作者大大你好。」
「我是你的新讀者。」
「今天剛看完你寫的《神鵰俠侶》。」
「我必須承認。」
「你的文筆真的很好。」
「李莫愁的狠辣和武三通的瘋癲寫得入木三分。」
「楊過的倔強和小龍女的清冷更是絕配。」
「但是！」
「你怎麼能卡在斷龍石落下來這裡！」
「你知道我剛纔在車上差點急得跳車嗎？」
「楊過那麼可憐。」
「從小沒爹沒孃被所有人欺負。」
「好不容易遇到小龍女這麼好的師傅。」
「他們兩個在古墓裡相依為命多好啊。」
「你非要搞個李莫愁出來搗亂。」
「我把這個月僅剩的一百五十塊生活費全都打賞給你了。」
「我不求別的。」
「隻求你趕緊更新下一章。」
「我要親眼看到楊過和小龍女平安無事。」
「如果你敢把他們寫死。」
「我就順著網線過去砸你家玻璃。」
「另外吐槽一句。」
「作者你現實中肯定是個冇有女朋友的單身狗吧？」
「不然你怎麼會寫出這種讓人抓心撓肝的劇情。」
「趕緊更新！」
「你趕緊給我爬起來碼字！」
「別想偷懶！」
洛淺魚檢查了一遍錯別字。
點選傳送。
這條長評配著大額打賞的特效。
瞬間被置頂在了評論區最上方。
立刻引來了不少讀者的圍觀和點讚。
洛淺魚把手機扔在枕頭邊。
她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肚子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地咕嚕叫了一聲。
她摸了摸乾癟的肚皮。
從床底下的紙箱裡翻出一包老壇酸菜麵。
連調料包都冇捨得全放。
就這麼乾啃了起來。
一邊啃一邊盯著手機螢幕。
期盼著奇蹟發生。
其實她自己也覺得好笑。
自己連飯都快吃不上了。
居然還會去心疼小說裡的虛擬人物。
但她就是控製不住自己。
楊過那種在絕境中拚死保護小龍女的狠勁。
小龍女那種為了楊過可以放棄一切的決絕。
實在太戳她的心窩了。
在這個充滿算計和利益交換的現實世界裡。
這種純粹到極致的感情根本找不到。
她隻能在小說裡尋找一點精神寄託。
江城老城區的地下室裡。
許青正在鍵盤上瘋狂輸出。
電腦螢幕右下角突然彈出一個紅色的後台提示。
【您的作品收到一筆大額打賞。】
許青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點開作家後台看了一眼。
打賞金額是一百五十塊。
扣除網站分成。
他能拿到七十五塊錢。
這筆錢對普通人來說不算多。
但對於現在卡裡隻有幾百塊的許青來說。
能吃好幾天的盒飯了。
係統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
【恭喜宿主收穫第一個冤大頭讀者。】
【請宿主再接再厲。】
許青冇有理會係統的嘲諷。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條被置頂的長評上。
使用者ID叫小魚兒。
許青逐字逐句地看完了這條上千字的評論。
看到最後那句「你現實中肯定是個單身狗」的時候。
許青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這讀者有點意思。」
「把僅剩的一百五十塊生活費全打賞了。」
「這年頭還有這麼傻的人？」
係統立刻迴應。
【看到了，宿主。】
【根據資料計算，這個讀者的行為屬於典型的衝動型消費。】
【她的智商可能低於平均水平。】
許青對著螢幕笑了一下。
「這不是智商問題。」
「這是共情能力。」
「她能感覺到楊過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
許青放下水缸，雙手重新放在了鍵盤上。
他的手指開始飛速跳動。
鍵盤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
這種聲音在安靜的地下室裡很有節奏感。
他決定加更。
不為了那一百五十塊錢，就為了這份傻得冒泡的赤誠。
他一口氣寫了三章。
劇情推進到了楊過和小龍女逃出古墓，在終南山下過了一段神仙日子。
寫完之後，他點開了那條置頂的長評。
他點選了回復。
「感謝你的打賞。」
「但是，以後不要再打賞了。」
「尤其是你這種連飯都快吃不上的。」
「小孩子要把錢花在正地方。」
許青寫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他想起了剛纔係統說的平台分成。
企鵝中文網這幫吸血鬼要拿走一半。
也就是那一百五十塊錢，到他手裡隻有七十五。
剩下那七十五全被平台白嫖了。
許青覺得這很不合理。
這讀者的錢也是辛辛苦苦攢的。
憑什麼給這幫坐在辦公室裡喝咖啡的人抽成？
他撇了撇嘴，繼續在回復框裡敲字。
「另外，這個平台會扣百分之五十的手續費。」
「我很心疼那七十五塊錢。」
「如果你下次還想打賞，可以直接加我微信轉帳。」
「冇有中間商賺差價，咱們兩個都省心。」
「我的微訊號是：XXXXXX。」
寫完之後，許青直接點選了釋出。
他覺得自己這個主意簡直妙透了。
既能拿到全額的錢，又能讓那個傻讀者少花點冤枉錢。
【宿主，我不得不提醒你。】
【你這種行為嚴重違反了平台的作者守則。】
【你在公然誘導使用者進行線下交易。】
係統的聲音聽起來冇有任何感情。
許青滿不在乎地關掉了後台頁麵。
「守則那是給普通作者看的。」
「我是誰？」
「我是明月清風。」
「我是要把姐姐文發揚光大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那個狹窄的窗戶邊。
他看著外麪灰濛濛的牆根。
他覺得今天的心情確實不錯。
與此同時。
江城五環外的單身公寓裡。
洛淺魚正趴在床上，嘴裡塞著半截乾巴巴的速食麵。
她手裡死死攥著手機。
螢幕上顯示著《神鵰俠侶》的
「更新了！」
「居然真的更新了！」
洛淺魚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
她顧不上擦掉嘴角的渣子，開始瘋狂閱讀。
看到楊過和小龍女在陽光下互相依偎的場景，她覺得心裡的陰霾都散了不少。
讀完三章，她習慣性地重新整理了一下評論區。
她看到了作者的回覆。
洛淺魚先是愣了一下。
「不要打賞？」
「這作者居然還挺有良心？」
她覺得這個叫明月清風的傢夥，可能不像她想像中那麼壞。
說不定是個鬍子拉碴、內心溫柔的大叔。
但當她看到後麵那兩句話時，她的表情僵住了。
「轉私人帳戶？」
「冇有中間商賺差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