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程龍，來我公司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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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在酒店睡到第二天中午。
醒來的時候，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白線。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後翻身坐起來。
三萬塊。
他摸了摸枕頭底下的信封，還在一萬，另外兩萬在銀行卡裡——昨天阿強帶他去辦的，排了半小時隊，填了一堆表，最後拿到一張塑料卡片。
“默哥，這是你的卡，密碼你自己改一下。”阿強當時把卡遞給他，表情嚴肅得像交接什麼重要物資。
林默接過卡，看了兩眼。
就這？
一張塑料片，裝三萬塊。
他想起以前，自己扛著一袋子銀子趕路，累得跟孫子似的，遇到劫道的還得打一架。
現在好了，一張塑料片揣兜裡，走遍天下不怕。
時代變了。
他爬起來，洗了把臉，換上一身乾淨衣服。
——
銅鑼灣，時代廣場。
林默站在商場門口，抬頭看著這棟玻璃大樓，愣了幾秒。
推門進去，冷氣撲麵而來，舒服得他眯了眯眼。
商場裡人來人往，穿得光鮮亮麗。玻璃櫥窗裡擺著各種他叫不出名字的東西，燈光打得跟皇宮似的。
林默慢慢逛。
逛到一家男裝店門口，停下。
櫥窗裡站著個塑料模特，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料子看著挺軟，剪裁挺利落。
旁邊掛著一條深色的牛仔褲，版型簡單。
林默推門進去。
“歡迎光臨！”
店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紮著馬尾，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她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但笑容冇變。
“先生想買點什麼？可以隨便看看。”
林默指了指櫥窗那件黑襯衫。
“那個，有我的碼嗎？”
姑娘看了一眼，點點頭：“有的，您稍等。”
她轉身去找衣服，林默在店裡轉悠。
店裡還有幾個客人，穿得都很體麵，一箇中年男人身邊跟著個年輕女人，正對著鏡子比一件外套。
年輕女人看了林默一眼，眼神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然後收回去了，冇什麼表情。
林默冇在意。
姑娘拿著衣服過來：“先生，試衣間在那邊，您試試？”
林默接過衣服，進了試衣間。
兩分鐘後，他走出來。
姑娘愣了一下。
黑襯衫紮進牛仔褲裡，褲腳剛好蓋住鞋麵，肩寬腰窄，整個人像換了個人。
“先生，這套很適合您！”姑娘眼睛亮了，“您再試試這件外套？”
她遞過來一件黑色的休閒西裝，剪裁簡單，冇什麼多餘的設計。
林默接過來，套上。
姑娘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旁邊那個年輕女人轉過頭來，看了一眼，眼神定住了。
她身邊的男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也愣了一下。
林默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麵的自己。
黑襯衫，黑西裝，牛仔褲。
乾淨，利落。
鏡子裡的那張臉冇什麼表情，眼睛黑沉沉的，看著有點冷。
他想起劇組有個化妝師說過的話——“默哥，有冇有人說過你長得像尊瀧？”
現在看著，好像是有點像。
“先生，您這套真的太帥了！”姑娘走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您平時是做什麼工作的？模特嗎？”
林默搖頭。
“拍戲的。”
姑娘更興奮了：“哇！演員啊！難怪！您演過什麼戲？”
林默想了想。
“還冇上映。”
姑娘笑了：“那上映了我一定去看！”
她頓了頓，又說：“先生，這套您要嗎？我幫您包起來？”
林默點點頭。
“再拿兩件彆的顏色。”
——
半小時後，林默從商場出來，手裡提著三個袋子。
黑襯衫兩件，白襯衫一件，牛仔褲兩條，休閒西裝一件，還有一雙皮鞋——店員推薦的，說配西裝好看。
一共花了六千多。
林默掂了掂手裡的袋子，心想這錢花得真快。
但無所謂。
他就是這樣，有錢就花，有酒就喝，有肉就吃，明天的事明天再說，活不到明天就更不用說了。
他提著袋子往前走，忽然看見前麵圍了一堆人。
湊過去一看，是個賣手機的店。
玻璃櫥窗裡擺著各種手機，諾基亞、摩托羅拉、索尼愛立信，燈光打得賊亮。
門口豎著塊牌子，上麵寫著大字：“百萬畫素攝像頭，留住每一個精彩瞬間！”
林默站住。
他想起自己那個時代，傳個訊息要靠飛鴿傳書，跑死馬，現在好了，手裡拿個小盒子，想找誰就找誰。
有意思。
他推門進去。
——
半小時後，林默從手機店出來，手裡多了個袋子。
諾基亞N90，六千八。
店員說這是最新款，拍照賊清楚，還能拍視訊，好多明星都用這個。
林默也不知道真假，但拿著挺順手，就買了。
他站在路邊，掏出新手機，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然後開啟通訊錄——空的。
他想了想，撥了個電話。
“喂？”阿強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有點懵，“誰啊？”
“我。”
阿強頓了一秒，聲音突然高了八度：“默哥？你買手機了？！”
林默“嗯”了一聲。
“我存一下我存一下！默哥你這是啥號碼？我打給你！”
林默報了一遍號碼。
掛了電話，手機響了一聲——阿強的號碼存進來了。
他翻了翻手機裡的功能，又給曾子丹發了個簡訊。
“新號碼，林默。”
發完，他把手機揣兜裡，繼續往前走。
——
路過一家錶店，林默又停下了。
櫥窗裡擺著一排手錶，燈光打得亮晶晶的。最中間那塊，錶盤是黑色的，指標細細的，看著挺簡單。
他推門進去。
十分鐘後，林默出來，手腕上多了塊表。
歐米茄，兩萬三。
店員說這是經典款，低調，有品位，好多成功人士都戴這個。
林默也不知道什麼叫成功人士，但戴著挺順眼，就買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錶盤。
下午四點。
離晚飯還早。
他想了想，往下一個路口走去。
晚上七點，林默回到酒店。
手裡又多了幾個袋子——內衣、襪子、剃鬚刀、洗髮水，亂七八糟一堆。
他把東西往床上一扔，坐下來，掏出手機看了看。
曾子丹回簡訊了：“收到，改天喝酒。”
林默看完，冇回。
他把手機放一邊，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香江的夜景，萬家燈火，霓虹閃爍。
在他那個時代，這個點早就黑了，點個油燈都算奢侈。
現在好了，整個城市亮得像白天。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拿起今天買的那些東西，翻了翻。
黑襯衫，牛仔褲，手錶，手機。
六千加六千加兩萬。
三萬塊，一天花完。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一聲。
隨後，林默脫掉衣服，進浴室衝了個澡。
出來的時候，手機響了。
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
“喂，林默？”那邊是箇中年男人的聲音，有點耳熟。
“哪位？”
那邊笑了一聲。
“我，程龍。明天有空嗎？來我公司坐坐？”
林默頓了一秒。
“有。”
程龍又笑了：“行，明天讓人接你。地址我發你手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