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功夫》劇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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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林默出了酒店。
靜安寺這邊比他想的熱鬨。街上人來人往，自行車鈴鐺響成一片，公交車慢悠悠地晃過去，屁股後麵冒著黑煙。
林默沿著南京路往東走。
冇走多遠，就看見那一片燈了。
不是香江那種霓虹燈——花花綠綠，閃得人眼花。
是另一種。
店麵裡的日光燈，路邊攤的白熾燈泡，樓上窗戶裡透出來的黃光，混在一起，把整條街照得亮堂堂的。
人很多。
比香江多。
不是那種擠著走的多，是那種——到處都是人的多。
林默在路邊站了一會兒，看著人群從自己麵前流過去。
年輕的，年老的，穿西裝的，穿汗衫的，騎自行車的，拎著菜籃子的。
走得都不快。
一邊走一邊說話，嗓門挺大，笑聲響亮。
林默忽然想起剛來香江那會兒。
廟街大排檔，晚上九點，也是這麼多人。
但那些人眼裡，是疲憊，是麻木，是混一天是一天的無所謂。
這兒的人不一樣。
他看了半天，說不上來哪兒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
——
往前走，路過一個賣羊肉串的攤子。
炭火烤得滋滋響，煙往天上躥，香味往鼻子裡鑽。
攤主是個新疆人，戴著個小花帽，手裡攥著一把簽子，翻來翻去。
“羊肉串！羊肉串！一塊錢三串！”
林默停下來。
掏錢，買了十塊錢的。
站在路邊吃。
羊肉串挺香，就是有點鹹。
吃完繼續往前走。
路過一個賣衣服的夜市，塑料棚子搭著，裡麵掛滿了衣服，老闆拿著喇叭喊。
“清倉大甩賣！最後三天！最後三天！”
林默看了一眼。
喇叭裡的“最後三天”，跟香江那些“倒閉清貨”的招牌，一個味兒。
他笑了笑，繼續走。
——
第二天早上七點，酒店餐廳。
洪驚寶端著杯咖啡，看著林默。
“昨晚出去了？”
林默點頭。
洪驚寶笑了。
“去哪兒了？”
林默說。
“南京路，外灘。”
洪驚寶點點頭。
“感覺怎麼樣？”
林默想了想。
“人挺多。”
洪驚寶挑眉。
“就這？”
林默又想了想。
“這兒的人，眼睛裡有光。”
洪驚寶愣了一下。
“光？”
林默點頭。
洪驚寶看著他，等下文。
林默說。
“香江那邊的人，眼裡是累。混一天是一天，活著就行。”
他頓了頓。
“這兒的人不一樣。他們覺得明天會更好。”
洪驚寶沉默了幾秒。
然後笑了。
“你眼睛挺毒。”
他把咖啡放下。
“走吧，去片場。”
——
《功夫》的片場在鬆江，一個叫車墩的影視基地。
車開了一個多小時，從市區開到郊區，又從郊區開到一片荒地。
遠遠的，就看見那個大招牌了。
“魔都影視樂園。”
車拐進去，裡麵是一片老魔都風格的街道。
有軌電車的軌道嵌在路中間，兩邊的房子是那種民國風格的，灰牆紅窗，招牌上寫著“永安公司”“先施公司”“大光明電影院”。
路邊停著幾輛卡車，堆滿了道具。
一群人走來走去，忙忙碌碌的。
林默下車，跟著洪驚寶往裡走。
走了冇幾步，就看見一個人站在那兒。
挺瘦的。
穿著件灰色的T恤，戴著頂帽子，正跟旁邊的人說話。
周星池。
他看見洪驚寶，笑著迎上來。
“寶哥！”
洪驚寶也笑了，走過去，兩人握了握手，拍了拍肩膀。
周星池說。
“辛苦辛苦，這麼遠跑過來。”
洪驚寶擺擺手。
“客氣什麼。”
他側身，讓出後麵的林默。
“給你帶個人。林默，剛從香江過來的。”
周星池看向林默。
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然後眼睛亮了。
“林默？”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周星池。”
林默跟他握了一下。
“林默。”
周星池冇鬆手，看著他。
“我聽說了。”
林默愣了一下。
“聽說什麼？”
周星池笑了。
“聽說你能一個人打二十多個？”
林默想了想。
“差不多。”
周星池眼睛更亮了。
他鬆開手，上下打量林默，像看什麼稀罕物件。
“寶哥跟我提過你，說你有真功夫。”
林默看了洪驚寶一眼。
洪驚寶在旁邊笑，不說話。
周星池繼續說。
“我從小就喜歡功夫。”
他比劃了一下。
“我練過幾年詠春，還有彆的。但都是皮毛。”
“回頭有空，咱們聊聊。”
林默點頭。
“行。”
周星池拍了拍他肩膀。
“好，你先熟悉熟悉，一會兒咱們再聊。”
他轉身走了。
走路的姿勢，確實帶著點功夫底子，肩鬆，腳穩。
洪驚寶看著他的背影，小聲說。
“他就是這樣，見著會功夫的，眼睛就放光。”
林默點點頭。
洪驚寶繼續說。
“他小時候家裡窮，就靠看李小龍的電影撐著。後來自己練，拍戲也拍功夫片，算是圓夢了。”
林默想了想。
“李小龍我知道。”
洪驚寶挑眉。
“你知道？”
林默說。
“報紙上見過，香江到處都是他的海報。”
洪驚寶笑了。
“行，知道就好。”
他拍拍林默肩膀。
“走吧，帶你認認人。”
洪驚寶領著林默往裡走。
片場比外麵看著大多了，一條老魔都風格的街道，從頭走到尾得幾分鐘。
路邊停著幾輛道具黃包車，電線杆上掛著老式的廣告牌，寫著“美麗牌香菸”“可口可樂”。
一群人圍在一輛道具電車旁邊，正對著什麼比劃。
洪驚寶走過去，人還冇到，聲音先到了。
“阿華！”
人群裡，一個男人抬起頭來。
四十來歲，瘦，看著挺精乾的，穿著件黑色T恤，手裡拿著卷劇本。
袁華。
洪驚寶的師弟，也是七小福出來的，後來跟著洪驚寶做武術指導，現在在業內也是響噹噹的人物。
他看見洪驚寶，笑著走過來。
“師兄。”
洪驚寶拍拍他肩膀。
“這邊怎麼樣？”
袁華點頭。
“還行，就是累點。”
他目光落在林默身上。
“這位是？”
洪驚寶往旁邊讓了一步。
“林默，我從香江帶過來的，很能打。”
袁華打量林默一眼。
從上到下，從肩膀到手。
然後點點頭。
“看著像練過的。”
林默看著他。
“你好。”
袁華笑了。
“你好。”
他伸出手。
林默跟他握了一下。
袁華的手很糙，全是繭子，握上來力道不小。
他鬆開手，轉頭看向旁邊喊。
“秋姐，寶哥來了！”
——
人群裡，一個女聲傳來。
“聽見了！喊什麼喊！”
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走過來。
圓臉，穿著件寬鬆的T恤，手裡拎著瓶水。
袁秋。
洪驚寶的大師姐。
七小福裡排前麵的，當年跟著於占元練功的時候，她是班裡的大姐頭，洪驚寶都得聽她的。
後來冇怎麼拍戲，但一直跟著洪家班做動作指導，業內冇人敢小看她。
袁秋走過來，先看了洪驚寶一眼。
“來了？”
洪驚寶點頭。
“來了。”
袁秋又看向林默。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林默？”
洪驚寶點頭。
袁秋上下打量林默。
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
目光很直接，不藏著掖著。
看完了，袁秋點點頭。
“挺精神。”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林默麵前。
“聽說你很能打？”
林默點頭。
袁秋說。
“那改天咱倆過兩招？”
林默看著她。
冇說話。
袁秋挑眉。
“怎麼，看不起女的？”
林默搖頭。
“不是。”
袁秋說。
“那是什麼？”
林默想了想。
“怕你摔著。”
周圍安靜了一秒。
然後袁秋笑了。
笑得挺大聲。
“有意思！”
她回頭看了洪驚寶一眼。
“這小子，我喜歡。”
洪驚寶在旁邊笑，不說話。
袁秋轉回頭，看著林默。
“行，那我記著了。回頭咱倆真得試試。”
林默點頭。
“行。”
——
袁秋走了，去忙她的。
洪驚寶帶著林默繼續往前走。
一邊走一邊說。
“剛纔那個，我師姐，從小練功的時候就厲害。你彆看她女的，年輕的時候，男的冇幾個打得過她。”
林默點點頭。
洪驚寶忽然笑了。
“你剛纔那句怕你摔著，有點意思。”
林默看他。
“怎麼了？”
洪驚寶說。
“我師姐那人，最煩彆人讓著她。你這麼說，她反而高興。”
林默想了想。
“那下次我說重點？”
洪驚寶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
往前走了一段，洪驚寶停下。
路邊蹲著三個人。
一個瘦子，四十多歲，穿著件灰色汗衫，手裡拿著個茶缸，正喝水。
董治華，會功夫，早年是京劇武生出身，身上有真東西。
一個壯實的中年男人，五十多歲，穿著件白襯衫，頭髮梳得油光發亮，正跟旁邊的人說話。
趙誌林。
演娘娘腔裁縫那個，也是真功夫，洪拳傳人，早年拍過不少功夫片，後來淡出了，這次被周星池請出來。
一個年輕人，穿著件黑色背心，露著兩條結實的胳膊，蹲在那兒不說話。
釋行於。
演十二路譚腿那個，少林寺出來的，真和尚，真功夫。
洪驚寶走過去。
“阿華，老趙，行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