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土匪對土匪，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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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在尖沙咀一家酒樓，包了整層。
林默到的時候，人已經坐滿了。
二十多桌，鬧鬨哄的，碰杯聲、笑聲、喊聲混成一片。
洪驚寶那桌坐主位，旁邊是任達樺、曾子丹，還有幾個投資方的人。
程龍也在，坐洪驚寶旁邊，兩人正說著什麼，笑得挺開心。
林默剛進門，還冇來得及找位置，洪驚寶就看見他了。
“默仔！過來！”
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林默看過去。
洪驚寶衝他招手，指著自己旁邊的空位。
“坐這兒！”
林默走過去。
曾子丹看見他，笑著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位置。
“來，坐。”
林默坐下。
左邊是洪驚寶，右邊是曾子丹，對麵是程龍和任達樺。
程龍衝他舉了舉杯。
“你小子，我剛纔還想找你說話呢，一轉眼人冇了。”
林默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
“剛進來。”
程龍笑了。
“行，坐下慢慢聊。”
林默剛放下杯子，程龍就開口了。
“剛纔那幾場戲，我在下麵看了。”
他看著林默。
“你那個角色，演得好。”
林默冇說話。
程龍繼續說。
“我從影幾十年，見過不少會打的，但像你這樣的，不多。”
洪驚寶在旁邊接話。
“怎麼說？”
程龍想了想。
“他那個勁兒，對。”
他看著林默。
“你知道什麼叫勁兒嗎？”
林默想了想。
“不知道。”
程龍笑了。
“勁兒就是你站在那兒，觀眾就知道你來乾什麼的。”
他比劃了一下。
“不用說話，不用動作，往那兒一站，殺氣就有了。”
任達樺在旁邊點頭。
“對，我也看出來了。”
他看著林默。
“你那個眼神，跟彆人不一樣。”
林默冇說話。
程龍端起酒杯。
“來，喝一個。”
林默端起來，跟他碰了一下。
程龍喝了半杯，放下杯子。
“咱倆拍《新警察故事》那會兒，我就覺得你有東西。但今天在電影院裡看，感覺又不一樣。”
他想了想。
“大熒幕，放大了一切。”
他看著林默。
“你那個眼神，放大了之後，更嚇人了。”
林默想了想。
“嚇人？”
程龍點頭。
“嚇人，但不是那種嚇人。”
他頓了頓。
“是那種——你看了，忘不掉。”
曾子丹在旁邊笑。
“龍哥這是誇你呢。”
林默看了曾子丹一眼，冇說話。
程龍放下酒杯，看著林默。
“說真的，過了今晚，你肯定能火。”
他頓了頓。
“那個角色，太搶眼了。”
洪驚寶在旁邊點頭。
“對，我剛纔還跟阿龍說，這小子以後不愁冇戲拍。”
林默聽著他們說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程龍忽然開口。
“默仔，有公司嗎？”
林默搖頭。
“冇有。”
程龍眼睛亮了一下。
“那來我這兒怎麼樣？”
他看著林默。
“程龍英皇，我自己的公司。你進來，我給你最好的藝人條件。”
林默看著他。
“什麼條件？”
程龍說。
“七三。你七，公司三。”
林默想了想。
然後搖頭。
“再說吧。”
程龍愣了一下。
“再說？”
林默點頭。
程龍看著他，有點意外。
“七三你還嫌少？”
林默想了想。
“不是嫌少。”
程龍挑眉。
“那是什麼？”
林默說。
“平白無故給人拿三成，我虧得慌。”
桌上安靜了一秒。
任達樺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洪驚寶剛端起酒杯，手頓了一下。
曾子丹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直抖。
程龍也笑了，搖著頭。
“你這腦子，跟彆人不一樣。”
林默看著他。
“哪兒不一樣？”
程龍說。
“彆人聽見七三，高興都來不及。你倒好，嫌虧。”
林默想了想。
“那是彆人。”
程龍笑了。
“行，那你想要多少？”
林默說。
“九一。”
程龍愣了一下。
“你九，我一？”
林默點頭。
程龍沉默了兩秒。
然後笑了。
“你這哪是談合同，你這是搶劫。”
林默看著他。
“土匪對土匪，公平。”
桌上又笑了。
洪驚寶笑得直拍桌子。
任達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曾子丹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行行行，土匪就土匪。”
他端起酒杯。
“那你先當幾天自由人，等你想通了，隨時來找我。”
林默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
“行。”
曾子丹在旁邊笑夠了，湊過來。
“林默，你知道現在香江的藝人，簽的都是什麼合同嗎？”
林默看他。
“不知道。”
曾子丹說。
“大部分四六。”
“四六，公司六，個人四？”
曾子丹點頭。
林默想了想。
“那不是更虧？”
曾子丹笑了。
“所以你這七三，已經是頂格的了。”
林默看著他。
“頂格也是虧。”
曾子丹被噎住了。
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旁邊任達樺笑著接話。
“默仔，那你打算怎麼辦？自己開公司？”
林默想了想。
“再說。”
任達樺笑了。
“你這人啊...”
林默冇說話。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程龍在旁邊看著他，眼睛裡帶著點欣賞。
“行，那就再說。反正你跑不了。”
林默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程龍笑了。
“因為整個香江，能給你七三的，冇幾個。”
......
慶功宴喝到淩晨一點。
林默出來的時候，酒樓門口已經冇什麼人了。夜風吹過來，帶著點海腥味，涼颼颼的。
蔣儀站在路邊，車已經開過來了，白色的保姆車，打著雙閃。
看見林默出來，她衝他招手。
“這兒！”
林默走過去。
蔣儀上下打量他一眼。
“冇喝多吧？”
林默搖頭。
“冇有。”
蔣儀挑眉。
“真的？我看你喝了不少。”
林默想了想。
“還行。”
蔣儀笑了。
“行，上車。”
——
林默上車，坐在副駕。
蔣儀發動車子，往路上開。
開了一段，她忽然開口。
“哎，你知道嗎，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
林默看她。
“知道。”
蔣儀點頭。
“知道就好。你要是喝多了，我可不敢讓你開。”
林默冇說話。
蔣儀繼續說。
“我以前有個朋友，喝多了開車，撞了，現在還在裡麵蹲著呢。”
林默想了想。
“哪個朋友？”
蔣儀愣了一下。
“就...就一個朋友啊。”
林默看著她。
“編的？”
蔣儀被噎住了。
然後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能不能配合一下？”
林默說。
“配合什麼？”
蔣儀瞪他一眼。
“配合我教育你啊。”
林默想了想。
“哦。”
然後冇下文了。
蔣儀等了幾秒，冇等到他說話。
“就‘哦’？”
林默點頭。
“嗯。”
蔣儀又拍了他一下。
——
車繼續往前開。
過了一會兒，蔣儀又開口了。
“哎，剛纔你跟龍哥他們聊什麼了？我看你們聊得挺熱鬨的。”
林默看著窗外。
“聊合同。”
蔣儀愣了一下。
“合同？什麼合同？”
林默說。
“他想簽我。”
蔣儀眼睛亮了。
“真的？龍哥要簽你？”
林默點頭。
蔣儀興奮了。
“哇！那你還等什麼？簽啊！”
林默冇說話。
蔣儀看他一眼。
“你不會沒簽吧？”
林默說。
“沒簽。”
蔣儀愣了。
“為什麼？”
林默想了想。
“他給七三。”
蔣儀眼睛瞪圓了。
“七三？！你七他三？！”
林默點頭。
蔣儀張了張嘴。
“我操...這還不行？”
林默說。
“我要九一。”
蔣儀手一抖，方向盤晃了一下。
她趕緊扶穩，轉頭看林默，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你瘋了？！”
林默看著她。
“怎麼了？”
蔣儀說。
“怎麼了？九一？！你搶劫啊？”
林默想了想。
“他說我是土匪。”
蔣儀被噎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
“林默，你知道香江的藝人合同，一般都是四六嗎？甚至還有三七的。”
林默點頭。
“知道。曾子丹說了。”
蔣儀繼續說。
“四六，公司六，藝人四。能拿到五五的，已經是頂流了。能拿到六四的，整個香江冇幾個。七三——”
她頓了頓。
“那是給超級巨星的。”
林默看著她。
“然後呢？”
蔣儀說。
“然後你拒絕了。”
林默點頭。
蔣儀沉默了兩秒。
然後說。
“你他媽真是個土匪。”
——
車繼續往前開。
過了一會兒，蔣儀又開口了。
“那你怎麼說的？”
林默想了想。
“我說再說。”
蔣儀愣了一下。
“再說？”
林默點頭。
蔣儀又沉默了。
然後忽然笑了。
“行，你是真行。”
她頓了頓。
“龍哥冇生氣吧？”
林默搖頭。
“冇有。”
蔣儀鬆了口氣。
“那就好。”
她想了想，又說。
“不過也是，龍哥那人，心胸大，不會因為這點事生氣。”
林默冇說話。
蔣儀看他一眼。
“你真的一點都不後悔？”
林默想了想。
“不後悔。”
蔣儀好奇了。
“為什麼？”
林默說。
“平白無故給人三成，我虧得慌。”
蔣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腦子，跟彆人真不一樣。”
林默冇說話。
——
車開過一段路燈比較暗的路。
林默忽然開口。
“程龍跟向家關係不好？”
蔣儀愣了一下。
轉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的？”
林默說。
“剛纔在桌上，向化強過來敬酒，兩人就碰了一下杯，冇說幾句話。”
他頓了頓。
“程龍坐的位置，離向家那桌挺遠。”
蔣儀沉默了兩秒。
然後說。
“你看出來了？”
林默點頭。
蔣儀想了想。
“這事兒說來話長。”
林默看著她。
“那就短說。”
蔣儀笑了。
“行，短說。”
她頓了頓。
“早些年，香江娛樂圈都是向家的天下。想拍戲，得經過他們。想紅，得跟他們搞好關係。”
林默聽著。
蔣儀繼續說。
“程龍不一樣。他靠自己打出來的，不靠向家。”
她頓了頓。
“所以兩邊關係一直不遠不近，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就是——客氣。”
林默想了想。
“客氣？”
蔣儀點頭。
“對。見麪點頭，該敬酒敬酒，該說話說話。但私底下，冇什麼來往。”
林默冇說話。
蔣儀看他一眼。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林默說。
“好奇。”
蔣儀挑眉。
“好奇？”
林默點頭。
蔣儀笑了。
“你這人，看著什麼都不在乎，其實什麼都看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