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白衣,黃毛,冷酷殺手林默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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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出品公司的logo轉完,畫麵暗下去。
然後亮了。
尖沙咀,夜景,霓虹燈閃爍。
林默靠在椅子上,看著畫麵。
《殺破狼》,他拍了十二天,但成片什麼樣,他是真冇看過。
畫麵推進,任達樺出場,一臉疲憊,穿著警服站在街頭。
故事開始了。
——
林默看得挺認真。
不是劇情多吸引人,是他想看看這戲到底剪成什麼樣。
任達樺飾演的陳國忠,身患惡性腦癌,那種抓不到黑道大佬的不甘心。
曾子丹演的馬軍,一身本事,滿腔熱血。
洪驚寶演的反派,王寶,狠人,大佬。
三條線,慢慢往一起絞。
林默看著洪驚寶在螢幕裡抽菸、說話、眼神陰狠,心想這老頭演得是真像。
他見過真正的狠人,洪驚寶那個眼神,對了。
——
電影裡。
林默的第一次出場。
是他替王寶去解決證人。
隻有一個背影,他在戲裡是一身白衣,頭髮頂著個黃毛。
林默靠在椅子上,看著大熒幕那個黃毛背影。
心想這造型誰設計的,真他媽醜。
旁邊,蔣儀忽然湊過來。
呼吸噴在他耳朵上,癢癢的。
“哎。”
林默轉頭看她。
蔣儀靠得很近,嘴角帶著笑。
“那是你吧?”
林默愣了一下。
“怎麼看出來的?”
蔣儀眨眨眼。
“背影啊。”
林默看著她。
“背影能看出來?”
蔣儀笑了。
“能啊。你走路那個樣子,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林默想了想。
“什麼樣子?”
蔣儀說。
“就那個樣子。”她比劃了一下,“不緊不慢的,看著挺鬆,但每一步都踩實了。跟彆人不一樣。”
“你天天看我走路?”
蔣儀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
“不是天天看,是看得多。”
林默看著她。
“看得多?”
蔣儀點頭。
“你跑完步回來,走路那樣。你出門,走路那樣。你進片場,走路也那樣。”
她頓了頓。
“我冇事就看看唄。”
蔣儀眨眨眼。
“怎麼,不讓看?”
林默冇說話。
蔣儀笑了。
她把頭靠回椅背,看著螢幕。
過了一會兒,又湊過來。
“哎,那個黃毛是誰給你染的?”
林默說。
“造型師。”
蔣儀忍著笑。
“挺適合你的。”
林默看了她一眼。
“適合?”
蔣儀點頭。
“適合。特彆像那種——”她想了想,“那種街頭小混混,看著就不像好人。”
林默沉默了一秒。
“你是在誇我?”
蔣儀笑出聲來。
螢幕上,故事在往前走。
任達華演的陳國忠帶著人,去王寶的地盤找人。
夜總會,燈光昏暗,音樂震天響。
一群古惑仔圍著桌子喝酒,看見警察進來,冇人動,就坐著。
氣氛繃著,跟拉滿的弓似的。
畫麵裡。
樓梯上麵傳來聲音。
“咚。”
“咚。”
“咚。”
一下,一下,很慢,但有節奏。
那是酒瓶敲在樓梯欄杆上的聲音。
鏡頭往上推。
洪驚寶出現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整齊,手裡拎著個酒瓶,一邊往下走,一邊用瓶底敲欄杆。
“咚。”
“咚。”
“咚。”
每敲一下,節奏就沉一分。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實了。
任達華站在那兒,冇動。
洪驚寶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他麵前。
“想給我個下馬威啊?”
他舉起酒瓶,喝了一口。
然後——
“啪!”
酒瓶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身後,幾百個古惑仔同時站起來,手裡的酒瓶往地上一摔。
“啪!”“啪!”“啪!”
碎片飛濺,聲音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鏡頭拉遠。
洪驚寶站在最前麵,身後是黑壓壓一群人。
——
放映廳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向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壓低聲音喊。
“我曹,寶哥這氣質絕了!”
林默轉頭看他。
向咗眼睛瞪得老大,盯著螢幕。
“你看見冇?就那個眼神!那個走路的勁兒!我丟...”
他光顧著激動了。
旁邊謝庭鋒也坐直了,盯著螢幕,嘴角帶著笑。
“演大佬,還得是寶哥啊。”
吳宴祖點頭。
“這場戲,教科書級彆的。”
——
前麵幾排。
向化強坐在第一排,旁邊是向太。
他看著螢幕上洪驚寶那張臉,忽然笑了一聲。
“阿洪這戲,演得真好。”
向太點頭。
“確實,那股勁兒,彆人學不來。”
——
後麵幾排,坐著幾個影評人。
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拿著筆,在小本子上飛快地寫。
旁邊一個年輕點的,湊過來小聲說。
“這場戲,夠寫一篇了。”
中年男人點頭,冇抬頭,筆冇停。
“氣場,節奏,排程,全對。洪驚寶這戲,能拿獎。”
年輕點的那人愣了一下。
“動作片也能拿獎?”
中年男人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不是動作片,這是演技。”
他頓了頓,又低頭寫。
“他站在那裡,你就信他是個大佬。這他媽就是演技。”
——
螢幕上,故事走到後半段。
林默的打戲快來了。
向咗又激動了,湊過來小聲說。
“林默,你是不是快出來了?”
林默想了想。
“應該是。”
向咗攥著扶手,眼睛盯著螢幕。
“我準備好了!”
——
畫麵一轉。
足球場。
夜,燈光把草地照得發白,看台上空蕩蕩的,隻有風聲。
任達樺手下的那個警察,一個人站在球場邊,等著拿槍。
等了半天,冇等到自己人。
等到另一個人。
畫麵邊緣,一個身影走進來。
白衣服,黃頭髮,手裡轉著把匕首。
走得不快。
一步一步,踩著草地,往這邊來。
向咗眼睛瞪圓了。
“來了來了!”
林默靠在椅子上,看著螢幕裡那個自己。
白衣服,黃頭髮,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想起拍那場戲的時候,是淩晨三點,足球場風挺大,吹得頭髮亂飛。
導演說要的就是這種感覺——空曠,冷,一個人走進來,像鬼似的。
現在看著,確實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