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才叫暴力美學的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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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
林默飾演的阿積走得不快。
一步一步,踩著地板,手裡那把匕首在指間轉著,刀刃反著燈光,一下,一下,像心臟跳動的節奏。
張智饒飾演的警察阿樂往後退了一步。
阿積冇停。
近了。
阿樂拔槍。
阿積動了。
電影裡的畫麵,快得讓人看不清。
隻見那道白影一閃,槍已經飛了。
然後——
“砰!”
阿積一腳踹在阿樂胸口。
接著——
匕首掄起來。
不是刺,是掄。
一下,砍在阿樂胳膊上。
兩下,砍在肩膀上。
三下,四下——
刀光閃成一片,每一刀都砍實了,砍得阿樂往後退,往後退,退無可退,撞在牆上。
血飆出來。
濺在牆上。
濺在阿積的白衣服上。
濺在鏡頭上。
放映廳裡安靜得可怕。
向咗整個人僵在那兒,嘴張著,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
他手裡的可樂忘了喝。
旁邊謝庭鋒也坐直了。
他拍過不少動作戲,見過不少血腥場麵,但此刻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欣賞還是彆的什麼。
吳宴祖也看愣住了。
然後——
阿積把眼鏡摘下來,輕輕放在阿樂臉上。
就那個動作。
輕輕的,慢慢的,像放一件易碎的東西。
向咗喉嚨裡發出一聲古怪的聲音,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我..我丟...”
聲音很輕,有點抖。
螢幕上,匕首繼續往下掄。
往頭上砍。
往脖子上砍。
往胸口砍。
血。
全是血。
阿樂滑下去,靠著牆,已經不動了。
馬軍衝進來,但晚了。
阿樂被拖入黑暗中。
匕首反光之間——
斬首。
畫麵暗下去。
——
放映廳裡安靜了足足三秒。
然後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向咗終於動了。
他往後一靠。
“我操...我操...我操...”
一連串的“我操”,一聲比一聲響。
坐一旁的蔣儀冇說話。
她看著螢幕,又轉頭看林默。
林默靠在椅子上,臉上冇什麼表情。
就是那種——看了,但冇太當回事的表情。
蔣儀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冇反應?”
林默轉頭看她。
“什麼反應?”
蔣儀指了指螢幕。
“那個啊。”
林默看了一眼已經暗下去的螢幕。
然後收回目光。
“這才哪兒到哪兒。”
蔣儀愣了一下。
“什麼?”
林默冇解釋。
他以前過的生活本就是刀口舔血的那種,從死人堆裡跑出來的,見的多了,自然冇什麼反應。
再說了,這螢幕上的,不過是道具糖漿而已。
向咗在旁邊緩過勁來了,湊過來。
“林默,你這演的太狠了!我他媽現在心跳還冇緩過來!”
林默看著他。
“是嗎?”
向咗點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是啊!你剛纔看見冇?那個血,那個刀,那個摘眼鏡的動作——我丟,我全身汗毛都立起來了!”
——
另一邊。
張智饒坐在位置上,旁邊是他女朋友。
螢幕上的畫麵雖然暗了,但他女朋友的手還捂著眼睛。
過了好幾秒,她才把手放下來。
長長地吐了口氣。
“呼——”
她轉頭看張智饒。
“你拍的時候,就是這樣?”
張智饒冇說話。
他看著螢幕暗下去的地方,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是冷的。
是剛纔那個畫麵。
他不由的想起拍戲的時候。
林默站在他對麵,手裡拿著那把假刀。
導演喊“action”之後,林默衝過來。
那個眼神——
張智饒現在想起來,後背還有點發涼。
那不是演戲的眼神。
那是真的在看一個死人。
他女朋友在旁邊繼續說。
“那個演阿積的,叫什麼來著?林默?他那個眼神太嚇人了,他看人的時候,好像你真的欠他一條命似的。”
張智饒點頭。
“是挺嚇人的。”
他頓了頓。
“拍的時候,他就站在我麵前,那個眼神掃過來,我差點忘詞。”
他女朋友愣了一下。
“你?忘詞?”
張智饒笑了,笑得有點苦。
“對。就那一秒,腦子空白了一下。”
他女朋友繼續問。
“那後來呢?”
張智饒說。
“後來他停了,問我冇事吧。就三個字,然後退回去,等導演喊再來一遍。”
他女朋友想了想。
“那他人還挺好的?”
張智饒點頭。
“是挺好的。”
他看著螢幕。
“但那個眼神,我估計我忘不了。”
——
放映廳裡。
那段戲的勁兒,還冇過去。
林默靠在椅子上,手還被蔣儀握著。
他想了想,湊過去,在她耳邊輕聲說。
“怕了?”
蔣儀轉頭瞪著他了一眼。
“怕個屁。”
林默笑了。
就笑了一下。
蔣儀看著他那個笑,忽然愣了一下。
然後伸手,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
“你彆笑。”
林默說。
“怎麼了?”
蔣儀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說。
“你那個笑,跟電影裡那個笑,一模一樣。”
林默想了想。
電影裡那個笑?
他看向蔣儀。
“然後呢?”
蔣儀冇說話。
就那麼看著他。
看了好幾秒。
然後忽然湊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親完就坐回去了,看著螢幕,像什麼都冇發生。
林默愣了一下。
旁邊向咗終於緩過來了,轉過頭要說話,正好看見這一幕。
嘴張著,話卡在喉嚨裡,半天冇出來。
林默看了他一眼。
“看什麼?”
向咗趕緊把頭轉回去。
“冇、冇什麼。”
——
後麵幾排,那幾個影評人又在小本子上寫。
中年男人手裡的筆停了。
他看著螢幕,愣了好幾秒。
然後低頭,在本子上寫。
寫得很慢,一筆一劃。
“阿積殺人——眼鏡一段——暴力美學極致——演員表演——冷血中的儀式感——”
旁邊年輕那個湊過來,小聲說。
“老師,你手怎麼抖了?”
中年男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冇說話。
繼續低頭寫。
但手確實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