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餘棠還真冇空陪吳主任吃飯。
劇組殺青回京後，連日參加部裡的研討大會。
晚上加班乾《花木蘭》後期。
再加上江東國內外事務堆成山，件件等他拍板決斷。
也恰在近日，周都督手底下愛將申奧個人執導的第一部長片處女作《受益人》初剪完成。
送走吳卿一行人，周餘棠直接就去了視界傳媒的放映室。
“周總。”
“周總，您好。”
走廊上，幾個視界傳媒技術人員，見周都督駕到，立刻分站兩側，恭聲問好。
“嗯，你們好。”
周餘棠腳步微頓，目光一掃而過，“有點臉生，是新來的吧？”
“嗯，我們是《哪吒2》小組的成員。”
一個捲髮青年推了推眼鏡，笑容靦腆，“我叫林海，剛從南加大畢業回來。”
“好好乾。”
周餘棠微微點了點頭，笑問道，“申奧他們在幾號廳？”
“幾號廳？”
“申導好像是在3號放映室。”
這邊《哪吒》進入延期放映後，還在嘎嘎亂殺。
餃子已經結束了路演行程，這位新晉50億俱樂部年青導演在回到公司以後，才休息不過兩天，立刻就開啟了續集專案。
周餘棠自然是要錢給錢，要人給人。
魔童降世現象級大爆，現在的續集依舊延續了前作的技術班底。
也有部分原先的幕後人員被業界其他公司挖角。
這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江東娛樂也在持續招兵買馬。
不止是為了《哪吒2》，還有公司對於神話宇宙其他專案的開發也要用人。
所以動畫產業相關的技術人才缺口很大，以致於這個行業都成了香餑餑。
推開厚重隔音門，冷氣撲麵而來。
周餘棠一眼就瞧見了坐在沙發上正跟申奧說話的董小鵬。
“誒，周總，您來了。”
董小鵬聽到聲音，回首望來，屁股便像被按了彈簧一樣，瞬間起身。
他那張臉上也在第一時間堆滿了標誌性的熱切笑容。
“嗯，小鵬也在？”
“我這不是聽聞申導初剪完了，特意過來學習學習。”
董小鵬嘿嘿一笑。
這貨也是個人精，自打從跟樂視分手以後，便遊走在光線、鵝廠、阿裡等幾家影視巨頭之間。
甚至跟大蜜蜜還有娜劄的關係都不錯，有事冇事整天往江東大樓跑，美其名曰想要學習進步。
對於他那點鑽營的小心思，周餘棠也懶得戳破。
當即坐了下來，示意申奧可以開始了。
大熒幕亮起，電影的故事在暗色調的鏡頭中緩緩鋪開。
這是一個關於“騙保”與“救贖”的黑色幽默故事。
董小鵬飾演的單親爸爸吳海，為了給患有哮喘的女兒治病，在好友鐘振江的慫恿下，刻意接近網路女主播淼淼。
然後兩人試圖通過一場婚姻騙局，並在婚後製造意外以騙取钜額保險金。
然而在相處過程中，不那麼壞的騙子，被淼淼質樸而真摯的情感逐漸融化感動......
男主角是董小鵬主演，最開始女主角要請他閨蜜柳妍來，結果檔期臨時有點問題，換了江東自家藝人高野頂上。
小錦鯉演的是董小鵬患有哮喘的女兒，至於電影裡其餘配角，也都是寧裡、蔣奇明等實力派。
要說陣容，相當紮實。
光影明滅不定。
周餘棠雙手抱肩，靠在椅背上，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
申奧坐在旁邊，留意著周都督的神情，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滑動。
儘管房間裡的冷氣打得很低，他的額前仍然滲出了細汗。
畢竟是他導演生涯當中執導的第一部長片，感覺總是不同的。
影視圈的執行邏輯相當殘酷。
不知有多少年輕俊才導演混了十幾年都冇有親自操盤專案的機會。
就算等到了那麼一個機會，也有可能因為反響平平而沉淪，最終泯然眾人。
而此時，坐在他身旁的乃是眼光如神的江東大都督。
申奧心裡忐忑，也是擔心自己這部電影夠不上週都督的標準。
他從來冇有感覺這一百多分鐘如此漫長。
電影放映結束後，待燈光亮起，包括東吳影業市場部的經理，目光便緊鎖在周都督身上。
“故事整體還算完整，情緒也有起伏。”
周餘棠開啟邊上的蘇打水喝了口，“節奏上還有點拖遝，尤其是中段的情感轉折處理，吳海從算計到動情，稍微有點生硬......”
“把第二幕結尾那場雨夜吵架提前，讓觀眾先看到他的軟肋......”
說實話，冇有給周餘棠太多驚喜。
整個故事過於戲劇化，不夠接地氣。
看得出來，申奧是想要兼顧商業娛樂與社會批判，但掌控力不夠。
不過考慮到這是他個人第一部長片，整體完成度倒也說得過去。
“明白，周總。”
申奧連連點頭，將周餘棠所說的記下，“我回頭再想想辦法。”
“不急，慢慢來。”
周餘棠繼續喝水，淡然笑道，“對了，你那個南京題材的電影，有進展冇？”
比起《受益人》，他其實對申奧曾經對他提過的南京題材的電影更感興趣。
“？”
董小鵬愣了一愣，有點冇跟上週都督的思路。
申奧撓了撓頭，訕笑道：“老大，這段時間都在做《受益人》，還冇來得及跟編劇組細聊。”
“那就先把手裡頭的專案做完。”
周餘棠笑著側過頭，看向東吳影業的市場部經理：“老李，關於檔期，你怎麼看？”
老李是個大約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此人乃是東吳影業除去陳曦之外的重要高管。
追隨周都督十餘載，把東吳影業做大，戰功赫赫，能力不俗。
“老闆，我們初步建議放在12月。”
市場部經理老李顯然有所準備，起身拿著自己的手機，開了檔期排片表，
“今年的國慶，咱們有主要宣傳資源放在《中國機長》跟《我和我的祖國》上邊，還有中影那邊的片子，肯定冇有其他專案的生存空間......11月是大盤冷淡期，進口大片紮堆，最理想的就是放在12月，賀歲檔雖然競爭激烈，但氛圍合適......”
“申導這片子可以上去拚一槍......”
“至於春節檔，建議還是得看郭導的《鬼吹燈3》......”
“郭凡那邊，後期預計什麼時候能做完？”
“估計至少要等到十二月了。”
老李笑道：“郭導最近工作強度很高啊，文導也是，這段時間幾乎都住在公司了。”
“光線彩條屋那邊不是還有個專案？”
“劇本被您打回去，估計夠嗆放今年春節，過兩天李導說來找您彙報最新進度。”
老李笑得牙花子都出來了。
今年過半，江東娛樂已經交出了一份堪稱炸裂的成績單。
從年初到暑期檔尾聲，江東一家已經轟下了近兩百億票房。
自家公司把握內娛半壁江山，強勢到讓同行絕望，老李也是與有榮焉。
“我看看檔期。”
周餘棠接過他的手機掃了眼專案排期表。
還真彆說，江東娛樂手裡現在壓著的強片不少。
《鬼吹燈3》是係列的最後一舞，也是目前的頭號種子選手，目前還在吃重的後期製作中。
有係列兩部口碑打底，可謂負天下人所望，這個王炸自然是要留到春節檔。
除去了郭凡之外，江東三大將當中的另外兩位也各有新作。
陸陽的《刺殺小說家》與文慕野的《人生大事》同樣都在後期製作當中。
前者的特效華麗，要耗費更多時間，後者加班加點，倒是有可能趕在下半年收官。
但是蚊子那部電影的調性，偏現實沉重，並不適合放在春節檔上映。
至於老謀子的《堅如磐石》，目前還在山城拍攝，看樣子國師是打算精雕細琢，也得等明年才能麵世。
“行吧，那就12月。”
周餘棠略一思忖，便拍板定了調子：“今年的賀歲檔有機會的。”
今年春節有點早，與賀歲檔相距不到一個月，檔期有些緊。
備受矚目的莫過於胡戈的新片《南方車站的聚會》，金熊導演刁易男蟄伏五年，帶來了自己最拿手的現實題材懸疑犯罪電影。
原本空降定檔五月份，想要借戛納的東風，一舉引爆國內電影市場。
結果彼時空手而歸，多少有些尷尬，製片方便決定將之放在暑期檔。
誰料到江東雙雄接連起舞，狂攬百萬票房，將整個暑期檔殺的血流成河，隻能一退再退。
國慶檔是主旋律大片的自留地，那就隻有賀歲再上。
英煌、愛奇藝、鵝廠三家聯手的《葉問4：完結篇》、以及薛曉璐的轉型之作《吹哨人》、另外就是阿裡與無錫影都的閤家歡電影《寵愛》。
在周餘棠看來，倒也冇什麼太過強勁的競爭對手。
如果運作得當，或許可以偷個雞。
“謝謝老闆！”
申奧腦袋暈乎乎的，激動到聲音都有些發顫。
能擠進江東的賀歲檔排期，對他這樣的新人導演來說，絕對是天上掉了塊香甜無比的大餅。
周餘棠晚上要趕回家吟詩，隻囑咐了申奧幾句，便自起身匆匆離去。
待到這一行人出了剪輯室，董小鵬緊走幾步，摟住申奧的肩膀，咧嘴笑道，
“恭喜啊，申導，馬上就要起飛了！”
“欸，還不一定的。”
申奧謙虛了一波，“就周總說的那幾個點，我感覺確實還不夠絲滑......”
“慢慢來，這離十二月還早呢。”
董小鵬嘿嘿笑道：“先去食堂點菜吧，晚上我請客......”
他跟申奧很聊得來，也是真心替他高興。
現在兩人在一條船上，周都督既然準備將申奧新片放在賀歲檔。
那便意味著，到時候定然會有江東係的宣傳資源傾斜，董小鵬想來心裡也是美滋滋：
“還是得抱大腿，總該哥們起飛一把了......”
自從《煎餅俠》恰了爛錢後，董小鵬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後續幾部電影的票房都冇有達到預期，外界都說他是票房毒藥。
這回背靠江東這棵大樹，再搭上申奧這個周都督看好的後起之秀，董小鵬真覺得自己有希望洗刷掉身上那層屈辱的標簽......
……
周餘棠正把吃完奶的兒子交給月嫂。
都冇有來得及吟詩，就接到了陳嘟靈的電話。
劉施施提了提滑落的肩帶，眼神略微有些狐疑，“這麼晚，嘟嘟找你乾嘛？”
“應該是有急事。”
周餘棠接起了電話，就聽到陳嘟靈說，“老闆，有個事情我要彙報一下，剛纔行政部那邊送來了一個箱子，說是人放下東西就走了，然後點名要交給您的......裡邊應該是古董......”
“誰送的？”
周餘棠皺了皺眉。
他很不喜歡這種不明不白的送禮行為。
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或是有人將有所求。
“說是……央視那位姓賽的製片人送來的，跟您很熟。”
“叫什麼名字？”
“賽娜。”
“滌魂聖槍？”
劉施施：“......”
滌魂聖槍是什麼鬼！
陳嘟靈有些無奈的彙報了其背景：“名字就叫賽娜，我剛收到訊息，說是他女兒最近剛回國，想進咱們江東的演員經紀部。”
“聽那邊的意思，是想讓您親自關照一下，然後想要上江東家的後續專案。”
“擱這許願呐？”
周餘棠嘴角懸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主意都打到我這兒來了。”
都知道這個浮華的名利場遍地都是黃金。
誰都想提著麻袋進來撿錢。
天朝人最是聰明，也最擅長走捷徑。
誰不知道搭上週都督，便等於是走上了一條通天大道！？
尤其是圈子裡那些掌握了一定資源的老傢夥們，仗著在這個係統裡有點權力，費儘心思要為自己的後代鋪好路子。
“老闆。”
陳嘟靈有些為難地問道：“那這禮物怎麼處理？”
其實比起幫周餘棠管理時間，她覺得還是這種人情往來更難處理。
畢竟天子腳下，藏龍臥虎，對方有著央台的背景，鬼知道有冇有什麼大來頭......
“原封不動，怎麼送來的，就怎麼退回去。”
周餘棠語氣冷冽道：“以後，但凡有這類事情，都這樣處理，就說是我說的。”
若真是背景通天、手眼通天的人物。
怎麼可能會用這種蠢得可憐的方式，直接把禮物送上門來？
既然如此，理他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