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終於懂了前妻們的苦
晚上九點,劉正經出租屋裡,風扇吱呀吱呀轉著。
桌上攤著三本數學模擬卷,兩本已經被紅筆劃滿,最後一本剛做了一半。草稿紙堆成小山,有幾張飄到地上。
孟子儀坐在床邊,腿盤著,手裡拿著根簽字筆,在卷子上打了個勾。
“這道對了。”她抬頭看劉正經,“不錯啊,三角函式你現在基本能拿分了。”
劉正經趴在桌上,臉貼著涼席,有氣無力:“孟老師,我申請休息五分鐘。”
“休息什麼休息?”孟子儀用筆敲他腦袋,“還有十天就高考了,你現在休息,考場上的題會幫你休息嗎?”
劉正經抬頭,看著她:“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像什麼?”
“像我媽。”他揉了揉腦袋,“雖然我沒見過我媽,但我覺得她應該就是你這樣。”
孟子儀被逗笑了,手裡的筆差點掉地上:“你嘴是真貧。”
“那是。”他坐起來,拿起北冰洋灌了一口,“我這嘴,除了吃飯就是貧,偶爾親一下姑娘,利用率高得很。”
孟子儀臉微微紅,低頭翻卷子:“少貧,繼續做題。”
劉正經沒動,就那麼看著她。屋裡燈光昏黃,在她側臉上投下一層薄薄的影子。
“看什麼?”她頭也不抬。
“看你。”劉正經說,“長得好看。”
孟子儀手裡的筆頓了頓,抬頭瞪他:“做題!”
劉正經笑了,低頭繼續寫。寫著寫著,他突然說:“其實我挺好奇的。”
“好奇什麼?”
“你幹嘛對我這麼好?”他手裡的筆沒停,“又是補課,又是陪練,還天天晚上來我這兒——孤男寡女,你就不怕?”
孟子儀愣了一下,然後說:“怕什麼?你還能吃了我不成?”
劉正經抬頭看她,桃花眼在燈光下顯得有點深:“那可說不準。”
孟子儀對上那雙眼睛,心跳漏了一拍。她第一次發現,這雙眼睛看人的時候,真的像在看情人。
“少來。”她移開目光,“我這是日行一善,積德。”
“積德?”劉正經笑了,“那你積的德可不少,我這輩子估計都還不完。”
“那就下輩子還。”
“下輩子?”他挑眉,“下輩子我可能還是這副德行,你還得給我補課。”
孟子儀被他逗笑了,笑完又瞪他:“快做題!”
劉正經低頭繼續寫。寫著寫著,他突然問:“這題,sin²α cos²α等於什麼?”
孟子儀探頭看:“1啊,這你還要問?”
“我知道。”他看著她,“我就是想聽你說。”
孟子儀愣住了。
屋裡安靜下來,隻剩風扇吱呀吱呀轉著。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那雙桃花眼裡,映著昏黃的燈光,還有她自己的臉。
“劉正經……”她開口,聲音有點乾。
“嗯?”
“你……”她話沒說完,他已經湊過來了。
距離一點點縮短,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熱度。
然後他停住了,離她隻有一拳遠。
“可以嗎?”他問。
孟子儀腦子一片空白。她嘴比腦快,但這時候,嘴也卡殼了。
她隻是點了點頭。
後來的事,她記不太清了。隻記得那雙桃花眼一直在看她,記得那個聲音在耳邊說“放鬆”,記得那種奇怪的感覺從腳底竄到頭頂,記得最後她咬著自己手臂,生怕叫出聲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喘著氣。風扇吱呀吱呀轉著,吹下來的風把汗珠吹涼。
劉正經在旁邊,手臂墊在她脖子下麵,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肩。
“喝水嗎?”他問。
孟子儀沒說話,隻是翻了個身,把臉埋在他胸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悶悶的:“劉正經。”
“嗯?”
“我懂了。”
“懂什麼?”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有點紅:“懂你那些前妻為什麼離婚。”
劉正經愣了一下,然後嘴角翹起來:“懂了?”
“懂了。”她坐起來,用被子裹住自己,“我現在腿是軟的,腰是酸的,腦子是懵的——這才一次,你那些前妻三天,她們是怎麼活下來的?”
劉正經認真想了想:“有的第一天就跑了一半,第二天又跑了一半,第三天全跑了。”
孟子儀瞪著他,然後噗嗤笑了,笑著笑著,又有點想哭。
“我怎麼辦?”她問。
“什麼怎麼辦?”
“我們……”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現在算什麼?”
劉正經看著她:“你想算什麼?”
孟子儀沉默了。她腦子亂得很,平時嘴快,這時候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想了半天,她才開口:“我不知道。”
劉正經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我知道你是什麼人。”孟子儀說,“你有三十六次前妻,你不可能是那種……那種能談戀愛的正常人。”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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