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生如戲，全靠接梗
上午九點，培訓中心二樓走廊。劉正經靠在窗邊啃煎餅，樓下小巷裡賣豆腐腦的大爺正跟城管鬥智鬥勇——三輪車推著跑，豆腐腦灑一地。
“精彩。”他嚼著點評，“現實主義題材，建議拍下來送北電當教學片。”
旁邊有人噗嗤笑了。轉頭一看，前台周雨端著保溫杯站在走廊那頭，假裝看手機，嘴角沒收住。
“周老師早。”他揮了揮煎餅，“喝水呢？”
周雨臉一紅，低頭鑽進辦公室。
樓梯口孟子儀和田曦微並肩上來。孟子儀今天換了條牛仔短裙，田曦微還是牛仔褲白T恤，耳朵裡塞著耳機。
“早啊。”孟子儀走過來，“又是煎餅？你不膩啊？”
“膩。但省錢。省下來幹嘛？請你喝奶茶。”
孟子儀笑了：“那行，中午請。”
田曦微摘下一邊耳機，聲音軟軟：“他請你也請我？”
劉正經舉起雙手：“都請都請，一碗水端平——反正奶茶店可以隻點一杯，你倆分。”
孟子儀白他一眼，田曦微又把耳機塞回去。
教室裡張建國已經在講台上，保溫杯擱桌上哢哢響：“今天下午搞個大的——命題小品，分組展示。題目：偶遇。自由組隊，下午兩點開始。”
下課鈴一響，教室裡亂成一鍋粥。孟子儀拽住劉正經：“咱們一組。”
田曦微默默走過來站旁邊。眼鏡男李牧也湊過來：“加我一個行嗎？”
劉正經看看三人：“行，正好湊一桌麻將——不對，湊一台戲。”
四人找角落開始討論。
“偶遇……”孟子儀托著腮，“演什麼？偶遇前任？這題我會，我沒前任但我能想象。”
劉正經看著她：“你沒前任你演什麼？”
孟子儀脫口而出：“我演你前任不行嗎？”說完自己愣住了，臉騰地紅了。
田曦微在旁邊噗嗤笑出聲。
劉正經也笑了：“行，你演我前任。那就演民政局門口兩對新人偶遇。A男和B女來領證，撞見A男的前任C女，C女正跟D男也來領證。四個人八隻眼，火花帶閃電。”
李牧舉手：“那我演誰？”
“你演民政局工作人員，專門蓋章的，麵無表情那種。就一句話：下一個。”
孟子儀笑了：“那我和田曦微演誰？”
“你演A男的新歡，她演C女。你倆眼神廝殺，暗流湧動。”
排練開始。第一遍，兩人對視，孟子儀瞪著眼，田曦微無辜地眨巴眼，都憋著笑。
“不行。”劉正經喊停，“孟子儀你眼神太凶了，你是新歡不是仇人。”
孟子儀調整表情。田曦微一臉無辜，但眼神裡帶點小得意。
“好，田曦微你這個眼神絕了，看死人一樣。”
田曦微嘴角翹起。李牧在旁邊拿著本書當公章，一遍遍練“下一個”的語調。
第二遍，劉正經摟著孟子儀的腰，迎麵撞上田曦微和李牧。四人同時停住。
劉正經表情僵住。孟子儀眼神如刀，嘴比腦子快：“喲，這麼巧？”
田曦微眨眨眼，聲音又甜又軟：“是挺巧的。”
孟子儀一愣，沒想到她接得這麼自然。李牧適時開口：“下一個。”
一秒後，四人全笑場。
“不行不行。”孟子儀笑得蹲地上，“李牧你那‘下一個’說得跟要飯似的。”
李牧委屈：“我練了二十遍。”
“你得說得像公務員，冷漠、機械、不帶感情。再來。”
練到第五遍終於有點模樣。張建國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看了兩分鐘，點點頭走了。
下午兩點展示開始。前幾組有的演地鐵偶遇，有的演咖啡廳偶遇，掌聲稀稀拉拉。
輪到第四組，四人上場。李牧坐在桌子後麵臉板得跟真的公務員似的。劉正經和孟子儀手挽手從左邊上，田曦微從李牧右邊上。
四人交錯，劉正經腳步一滯。孟子儀抬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田曦微，脫口而出：“喲，這麼巧？”
田曦微也停下，大眼睛忽閃忽閃，聲音軟軟：“是挺巧的。”
劉正經嘴角抽搐，攬緊孟子儀的腰準備擦肩而過。但孟子儀沒動，盯著田曦微：“你今天的口紅，比我結婚那天好看。”
台下有人笑出聲。田曦微眨眨眼，一臉無辜：“可是那天我根本沒塗口紅呀。”
全場爆笑。劉正經僵住。孟子儀愣住了，臉紅到耳朵根。
李牧適時開口，聲音毫無感情：“下一個——到底誰辦證？”
台下笑瘋了。張建國也忍不住笑了，鼓了兩下掌。
點評環節張建國站起來：“你這戲浮誇。”
“老師，生活比戲更浮誇。”劉正經攤手。
“是嗎？舉個例子。”
劉正經想了想，一臉認真：“我有個朋友，結婚三天就離了，原因是——太幸福，身體受不了。”
台下又笑。張建國盯著他看了兩秒：“這朋友是你自己吧？”
全場安靜，所有人目光齊刷刷射向劉正經。劉正經眨眨眼，一本正經搖頭：“不是，是我前妻的朋友的前夫的鄰居。”
張建國被氣笑了：“行了，下去吧。”
傍晚下課，太陽西斜。劉正經收拾東西往外走，孟子儀追上來：“誒，你不是說請喝奶茶？”
“現在？”
“現在。對麵那家新開的。”
劉正經看看她，又看看後麵慢悠悠走出來的田曦微，喊了一嗓子：“曦微，喝奶茶不？”
田曦微走過來，點點頭。
三人走出培訓中心過馬路進了奶茶店。孟子儀點了楊枝甘露，劉正經要了檸檬水。田曦微要了一杯少糖的四季春。
“你就喝這個？”孟子儀挑眉。
“省錢。省下來的錢幹嘛？請你喝奶茶——你看，已經請了。”
孟子儀笑了，低頭吸了一口。窗外夕陽把梧桐樹影子拉得很長。
田曦微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時不時看向劉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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