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內勁漲了，需求更旺了。
香山小院，天還沒亮透。
陳師父蹲在菜地邊上拔草。拔兩根停一下，手撐著膝蓋緩口氣。劉正經進門的時候，他正撐著膝蓋站起來，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
“來了？”
“嗯。”劉正經走進去，目光掃過陳師父的手——指節發白，攥草根的勁兒沒以前穩。
“今天教你新東西。”陳師父拍了拍手上的土，“之前學的都是‘收’。把氣收在丹田，壓住。現在學‘放’。把丹田的氣打出去。”
劉正經站到老槐樹前，握拳。丹田那團氣順著胳膊往拳頭上走——走到手肘，卡住了。像水管被什麼東西堵住。
拳麵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出不來？”
“出不來。卡在手肘。”
“正常。”陳師父坐回竹椅上，“收氣是把散在外麵的收進來。放氣是把收進來的打出去。你剛學會收，還沒學會放。通道沒通。”
“怎麼通？”
“打。打到通為止。”
劉正經對著樹打了一拳。沒反應。第二拳。第三拳打出去的時候，丹田那團氣猛地往下一墜——不對。不是往拳頭上走，是往小腹下麵竄。
鼻子一熱。血噴出來。不是上次那種慢慢淌，是往外噴。血濺在樹榦上，順著樹皮往下淌。
陳峰從廚房衝出來，手裡還捏著鍋鏟：“師弟！”
陳師父站起來，伸手按在劉正經小腹下方，另一隻手按在他後腰：“跟著我。把氣往上引。不要往下。”
氣順著陳師父的引導往上走。丹田那股往下沖的勁兒慢慢收了回來，像退潮。鼻血慢慢止住了。
陳師父鬆開手，退了一步。退的時候晃了一下，手撐了一下地才穩住。
“好了。”
劉正經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師父，我這一身血回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剛從案發現場逃出來。”
陳師父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
“你剛才氣走岔了，知道為什麼嗎？”
“通道沒通？”
“不是。”陳師父坐下來，“是你內勁漲了。收勁之後，丹田裡的氣比以前更足。氣足了，壓力就大。壓力大了，就往弱的地方擠。你弱的地方是哪兒？”
劉正經想了想：“下麵？”
“嗯。所以你一用力，氣就往那兒竄。”陳師父看著他，“你現在內勁比以前強了，但通道沒通。所以需求比以前更旺。”
“更旺？”
“嗯。以前一天兩三次。現在——”
“現在多少？”
“你自己沒感覺？”
劉正經想了想。昨天從香山回去，到宿舍躺下，身體裡那股勁兒一直在轉，像籠子裡關了隻老鼠。他忍到淩晨兩點，給孟子儀發了條訊息：睡了沒？
孟子儀秒回：沒。在等你的訊息。
劉正經打字：過來？
孟子儀：嗯，一起去酒店。
“感覺到了。”劉正經收回思緒。
“幾次？”
“……三次。”
陳師父點了點頭：“正常。內勁漲了，泄的頻率也會漲。什麼時候通道通了，氣能打出去了，壓力就小了。”
“那要多久？”
“看你。先把今天的拳打完。”
劉正經走到樹前，繼續打。一拳，兩拳，三拳……
打到第十拳的時候，陳峰從廚房探出頭：“吃飯了。”
堂屋桌上擺著三碗麪。陳師父坐在主位，已經拿起筷子。
“洗手。”
劉正經去水龍頭沖手。水是涼的，衝掉手背上的血痂。
陳師父吃了一口麵，抬頭看他：“你剛纔打的那十拳，手肘有感覺嗎？”
“有。酸。”
“酸就對了。酸是在通。”他又吃了一口，“什麼時候打到不酸了，就通了。”
“不酸了是什麼感覺？”
“熱。手肘會發熱。熱到手肘，氣就能過手肘了。”
劉正經夾了一筷子麵：“那從手肘到拳頭呢？”
“打。打到手腕發熱，氣就能過手腕。打到掌心發熱，氣就能過掌心。打到指尖發熱——就能打出去了。”
劉正經低頭吃麪。吃到一半，突然抬頭：“師父，你當年打到指尖，用了多久？”
陳師父筷子停了一下。“三年。”
劉正經筷子停在半空：“那我這一年得把三年的苦都吃了？能不能跟老天爺談談價——打個折？”
陳師父嘴角抽了一下：“打折？練功不講價。”
“那我分期行不行？先通手肘，後結拳頭款。”
陳峰在旁邊嗆了一口麵。
陳師父沒理他，繼續吃麪：“你比我快。”
“快多少？”
“快兩年。”
“那就是一年？”劉正經算了一下，“一年後我才能把氣打出去。那這一年裡，我需求越來越旺？”
“嗯。”
“那我現在一天三次。一年後呢？”
陳師父想了想：“不好說。看通道通的速度。”
劉正經放下筷子：“那我能不能兩頭使勁？一邊練功通通道，一邊泄？”
陳師父看了他一眼：“你現在不就在兩邊使勁嗎？”
劉正經想了想：“也是。”
他低頭繼續吃麪。吃完，陳師父站起來，往臥室走。走到門口，手又扶了一下門框。這次扶得比剛才久了一點。
劉正經放下筷子，走到院子裡，對著樹一拳一拳打。
打到第五十拳的時候，手肘開始發熱。不是酸，是熱。從骨頭裡往外冒的熱，像有人在他手肘裡點了一根火柴。
他停下來，盯著自己的手肘：“師兄！”
陳峰從廚房跑出來：“怎麼了？”
“熱了。手肘熱了。”
陳峰跑過來，伸手摸了一下，眼睛瞪大了。“師父——”他扭頭朝堂屋喊，“師弟手肘熱了！”
堂屋沒聲音。陳峰又喊了一聲：“師父！”
門開了。陳師父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框。
“喊什麼喊。聽見了。”
他走過來，伸手按在劉正經手肘上。按了一下，鬆開。又按了一下。
“比我這輩子見過的都快。”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停了一下——這次沒扶門框，是自己穩住的。
門關上了。
劉正經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他想起陳峰剛才的話——“師父當年練到這個程度，用了小半年。”他一天就熱了。但他高興不起來。
他轉身走到樹前，繼續打拳。第一百拳打完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手機震了。群裡楊密問他練得怎麼樣。
劉正經打字：手肘熱了。師父說這是要通的前兆。但離收住還早。內勁漲了，需求更旺了。一天三次起步。
楊密：那你離收住還多遠？
劉正經：師父說他當年用了三年。我大概一年。
楊密：一年？一天三次？一千多次？
劉正經：數學不錯。
楊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劉正經：不然呢？哭有用嗎？
曾離：那你這一年怎麼辦？
劉正經：練功。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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