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嘴貧遇上嘴快
三天後,早上八點五十,劉正經站在培訓中心門口。一棟灰色老樓,門口掛著“北電藝考衝刺班”的牌子,牌子有點歪,跟喝醉了似的。
他嚼著煎餅果子往裡走。樓道裡全是人——男男女女,個個長得跟雜誌封麵似的,顏值一個比一個卷。一個穿白裙子的姑娘從他身邊擠過去,香水味嗆得他打了個噴嚏。
煎餅渣噴在前麵的男生後背上。男生回頭,皺眉看著他,眼神能殺人。
劉正經擦了擦嘴:“兄弟,你這後背吸渣,建議換個材質。或者換個後背。”
男生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翻個白眼走了。
二樓教室已經坐了二十多個人。劉正經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繼續吃煎餅。煎餅的香味在教室裡飄,引來幾道目光。
旁邊是個戴眼鏡的男生,正捧著《演員的自我修養》看,看得眉頭緊鎖。
“看得懂嗎?”劉正經問。
眼鏡男抬頭:“這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經典著作。”
“哦。那看得懂嗎?”
眼鏡男沉默兩秒:“正在看。快看懂了。”
“那就是沒看懂。”劉正經咬了口煎餅,“這本書我拿來墊過泡麵,挺平的。”
眼鏡男瞪他一眼,把書翻得更響。
前麵幾排坐著幾個姑娘。一個長腿姑娘正拿著小鏡子補妝,動作嫻熟,一看就是老手。旁邊一個姑娘戴著耳機聽歌,腿跟著節奏抖。
劉正經多看了那姑娘兩眼——她沒在補妝,也沒在背詞,隻是安靜地坐著,眼睛卻時不時掃過周圍的人,像是在觀察什麼。
門口進來一個中年男人,地中海髮型,鋥亮,挺著肚子,拿著保溫杯。他敲了敲桌子:“安靜了!我叫張建國,是你們的班主任。這一個月,我負責帶你們衝刺北電。”
底下安靜下來。張建國掃了一眼教室,目光落在劉正經身上——因為他還在嚼煎餅,吧唧吧唧。
“那位同學,教室不能吃東西。”
劉正經嚥下最後一口,舉起塑料袋:“報告老師,吃完了。就剩渣了。”
“垃圾桶在門口。自己去扔。”
他站起來走過去,回來時路過長腿姑娘身邊,她正好抬頭,兩人對視了一眼。
姑娘眼睛亮亮的,沖他笑了:“你剛才那段太逗了,我差點笑出聲。我忍得很辛苦。”
劉正經停下腳步:“謝謝,我這人沒什麼優點,就是逗。能逗笑人是我的福報。”
“我叫孟子儀!”她伸出手,“你呢?報上名來。”
“劉正經。”他握了握她的手,軟軟的。
孟子儀眨眨眼:“正經?你這名字跟你人挺配——都挺不正經的。爸媽有遠見。”
旁邊的姑娘摘下耳機,露出一雙圓圓的大眼睛,聲音軟軟的:“田曦微。你好。”
劉正經沖她點頭:“你好,聲音挺好聽。適合配音。”
田曦微臉微微紅,又把耳機塞回去,但眼睛還在看他,像是在研究什麼。
孟子儀已經掏出手機:“加個微信?我覺得你特有意思。以後可以一起貧。”
劉正經掃碼:“你這搭訕方式挺直接啊。不繞彎子。”
“那當然,我嘴比腦子快,想到啥說啥,剎車壞了。”她大大方方承認,然後問,“你住哪兒?”
“西五環。郊區。”
“好遠。”她皺眉,“我住東四環,也不近。咱倆中間隔了個北京城。”
“那你問什麼?”
“就是想跟你多說兩句啊。”她理所當然地說。
旁邊的田曦微嘴角翹了翹,眼睛彎彎的,但沒說話,隻是又看了劉正經一眼。
上課鈴響,大家回座位。張建國開始講課:“北電藝考第一關是初試,朗誦自選作品。你們準備了嗎?”
底下稀稀拉拉幾個聲音:“準備了。”“沒準備。”“準備了一半。”
“好,那我們現在就來模擬一下。”張建國點名,一個接一個上去。
輪到劉正經,他走上講台,站得筆直。
“你準備的是什麼?”
“什麼都沒準備。”他說。
底下有人笑。張建國皺眉:“那你來幹什麼?來吃煎餅的?”
“來學習的。”劉正經指了指自己的臉,“順便展示一下顏值,讓老師提前記住我這張臉,考試的時候多給幾分。這叫提前營銷。”
底下笑聲更大。張建國也被逗笑了,但馬上板起臉:“少貧,即興來一段,隨便什麼都行。不行就下去。”
劉正經想了想,開口:
“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我輕輕的招手,作別西天的雲彩。”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評委,繼續: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但可以帶走一個WIFI。”
教室安靜了兩秒,然後有人笑出聲,有人鼓掌。
張建國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你這改的什麼玩意兒?徐誌摩的棺材板壓不住了。”
“《再別康橋》,稍微改編了一下,貼合時代。”劉正經一本正經,“老師,現在誰還看雲彩?都看WIFI。雲彩沒了就沒了,WIFI沒了要命。”
張建國被氣笑了:“考試的時候別這麼乾,會被打出來。評委年紀大,受不了刺激。”
劉正經回到座位,孟子儀湊過來小聲說:“你這張嘴是真能貧,我得跟你學學。收徒弟嗎?”
“學什麼?學怎麼氣老師?”
“學怎麼說話這麼有意思。”她托著腮,“我一緊張就嘴瓢,啥都往外禿嚕。剛才那個自我介紹,我說‘我特長跳舞’,說完就想抽自己。”
劉正經看她一眼:“那你現在緊張嗎?”
“不緊張啊。跟你說話不緊張。”
“那你現在說的話,是經過大腦的嗎?”
孟子儀想了想:“好像……沒有。直接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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