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楊密:這你兒子,抱好
上午九點五十,劉正經站在朝陽公園南門,手裡攥著瓶冰紅茶。他今天換了身乾淨衣服——白T恤,牛仔褲,鞋邊有點發黃。
旁邊賣氣球的大爺看了他一眼:“等人?”
“等我兒子。”
大爺上下打量他:“你?兒子?”
“怎麼?不像當爹的?”
“像當哥的。”大爺掏出煙,“抽不抽?”
“不抽,在孩子麵前要保持形象。等會兒再保持。”
大爺笑了。
十點整,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楊密下來,戴著墨鏡,懷裡抱著個孩子。
劉正經走過去。楊密摘下墨鏡,看著他:“換衣服了?”
“見孩子他媽,得隆重點。”他低頭看孩子。孩子穿著藍色連體衣,露出一張白嫩的小臉,眼睛正盯著他。
“劉念,叫爸爸。”
孩子沒叫,隻是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指。
劉正經感覺手指被軟乎乎的小手攥著,心跳漏了一拍。
“他手勁兒挺大。”他說。
“隨你。”楊密把孩子遞給他,“這你兒子,抱好。”
他接過孩子,動作有點僵硬。孩子在他懷裡扭了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盯著他看。
“他是不是在鑒定我是不是親生的?”劉正經問。
“可能。”楊密笑了,“你讓他鑒定一下。”
劉正經把孩子舉高一點:“看清楚了,這眼睛,這鼻子,這桃花眼,全是原裝正版,假一賠十。”
孩子咯咯笑了。
“通過了。”楊密說。
旁邊賣氣球的大爺探過頭來:“喲,這娃跟你長得真像。”
劉正經得意:“那是,我的種。”
大爺看看他,又看看楊密,壓低聲音:“這你媳婦?長得真俊。”
“前媳婦。”劉正經說。
大爺愣了一下,豎起大拇指:“兄弟,可以。”
楊密瞪他一眼:“你跟誰都貧是吧?”
“職業習慣。”他把孩子抱穩,“去哪坐?”
楊密指了指公園裡的咖啡館。
咖啡館裡冷氣開得很足。劉正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把孩子放在沙發上。楊密點了兩杯冰美式,一杯熱水。
服務員端上來的時候,多看了劉正經兩眼,又看看孩子,再看看楊密。
“認識?”楊密問。
“不認識。”劉正經灌了口冰美式,“可能覺得我長得像她前男友。”
楊密懶得理他。孩子趴在沙發上,伸手抓陽光照出的光斑。
劉正經看著孩子,突然問:“他平時誰帶?”
“我媽。我拍戲的時候就我媽帶。”
“辛苦阿姨了。”
“你知道辛苦就好。”楊密看著他,“所以你得好好考,考上了以後也有個正經身份。”
“考上了就是正經人了?那我現在是什麼?不正經人?”
“你現在是邊緣人。”
“邊緣人?這詞新鮮。”他靠在椅背上,“我這是從底層人民直接躍升邊緣人,進步了。”
服務員又過來加水,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
楊密皺眉:“她老看你幹嘛?”
“可能認出你了。你不是明星嗎?”
“我戴了墨鏡。”
“那可能認出我了。”他一本正經,“我在酒吧乾過兩年,知名度不比你低。”
楊密懶得理他,從包裡掏出一個檔案袋放在桌上:“藝考資料,我幫你整理的重點,還有歷年真題。”
劉正經開啟,厚厚一摞:“這麼多?”
“這才哪到哪。表演係競爭激烈,你起步晚,得多下功夫。”
“起步晚?”他指了指自己,“我的人生起步晚,但感情起步早,平均一個月結一次婚。”
楊密端起咖啡杯作勢要潑他。他趕緊舉手投降。
孩子被逗笑了,在沙發上手舞足蹈。
劉正經看著孩子,沉默了兩秒,突然問:“你恨我嗎?”
楊密愣了一下:“什麼?”
“我這兩年沒管過你們。你一個人帶孩子,辛苦吧?”
楊密看著他,眼神柔和了一點:“你現在說這個?”
“突然想起來了。可能是當爹的感覺上線了。”
楊密放下杯子:“說不上恨。當初是我自己決定的,沒告訴你。後來告訴你的時候,孩子都快生了,你能怎麼辦?”
“我可以負責。”
“你怎麼負責?你那兩年天天換人,今天跟這個結婚,明天跟那個離婚,你怎麼負責?”
劉正經沒說話。
楊密繼續說:“我知道你人不壞,就是命犯桃花。跟你在一起那三天,我是真開心。但第三天早上,我腿軟得下不了床,腰痠得直不起來,我就知道這日子沒法過。”
“所以你跑了。”
“所以我跑了。”楊密點頭,“但我沒後悔。孩子是我的,也是你的。以後你對他好點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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