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過線一分
早上七點，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在地上切出一條金線。
劉正經翻了個身，胳膊壓到一團軟乎乎的東西。睜眼，孟子儀背對著他，頭髮散在枕頭上，呼吸均勻。
他盯著那團頭髮看了三秒，開口：“你這睡姿，跟我前妻有一拚。”
孟子儀沒動。
他又說：“我說的是高園園，她睡覺也喜歡把頭髮散得到處都是。”
孟子儀肩膀動了一下，聲音悶悶的：“你能不能讓我再睡五分鐘？”
“不能。”劉正經坐起來，“太陽曬屁股了，你媽昨晚沒發現你溜出來？”
孟子儀翻過身，眯著眼睛看他：“我媽以為我在同學家睡的。”
“哪個同學？”
“就是你。”她揉了揉眼睛，“我跟她說，我去給劉正經補課，太晚了就不回來了。”
劉正經挑眉：“她信了？”
“信啊。”孟子儀打了個哈欠，“我媽覺得你是個好人。”
“那你媽眼光不錯。”劉正經下床，拿起桌上的北冰洋瓶子晃了晃，空的，“我確實是好人，就是好得有點具體。”
孟子儀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盯著他：“具體在哪？”
“具體在——”他把瓶子放下，“你昨晚來，我除了親你一下，還幹別的了嗎？”
孟子儀臉微微紅，抓起枕頭砸過去。
劉正經接住枕頭，笑了：“行了，起床，樓下煎餅攤，我請。”
“你請？”孟子儀眯眼，“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你昨天親我那下，抵一頓早飯。”他一本正經，“這叫等價交換。”
孟子儀愣了兩秒，然後掀開被子下床，牛仔短褲皺巴巴的，T恤領口歪到一邊。她用手指梳理了幾下頭髮，抬頭看他：“有皮筋嗎？”
劉正經翻箱倒櫃，最後從床底摸出一根黑色皮筋，上麵纏著幾根長頭髮。
“誰的？”孟子儀接過。
“不知道。”他想了想，“可能是曾離的，也可能是高園園的，還有可能是劉一菲的——她們都來過。”
孟子儀手一頓，盯著那根皮筋看了兩秒，然後套到手腕上：“行了，走吧。”
樓下煎餅攤，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爺，圍裙上沾滿麵糊。看到劉正經，大爺招呼：“老樣子？”
“兩套。”劉正經指了指孟子儀，“加雞蛋，加薄脆，加辣。”
孟子儀在旁邊小聲說：“我不吃辣。”
“那不加辣。”他改口，“辣歸我，她那份正常。”
大爺手上動作不停，麵糊攤開，打雞蛋，撒蔥花，一套流程行雲流水。
孟子儀看著，突然問：“你常來？”
“嗯。”劉正經掏錢，“這大爺認識我三年了，我剛搬來就在這吃。”
“那你以前住哪？”
“後海那邊。”他接過第一套煎餅遞給她，“酒吧附近。”
孟子儀咬了一口，嚼著問：“你那些前妻，也來過這？”
劉正經想了想：“楊密來過一次，她說這大爺手藝比她家樓下好。曾離也來過，她懷孕的時候想吃辣的，我給她買過。”
孟子儀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
劉正經接過第二套煎餅，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說：“怎麼？吃醋了？”
“沒有。”孟子儀低頭繼續吃。
“那你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
孟子儀抬頭瞪他：“我就是好奇，你哪來那麼多前妻。”
劉正經嚼著煎餅，認真想了想：“可能是我命裡帶桃花，老天爺給我安排的任務就是普度眾生。”
孟子儀被逗笑了，笑完又問：“那你以後還會結嗎？”
“不知道。”他把最後一口煎餅塞進嘴裡，“看緣分。要是再遇到像你這樣主動的，說不定。”
孟子儀臉又紅了，伸手打他一下。
手機響了，兩人同時低頭看。劉正經掏出手機，是一條簡訊：【省招考辦】尊敬的考生劉正經，您的高考成績已可查詢，請登入……
孟子儀湊過來看，眼睛瞪大：“出分了？”
劉正經盯著螢幕，手指點了點，頁麵載入中。
“這載入速度。”他嘖了一聲，“比我前妻群訊息還慢。”
孟子儀盯著那轉圈的小圖示，手心出汗。
五秒後，頁麵彈出來：語文98，數學72，英語85，文綜185，總分440。
旁邊一行小字：2011年北京市藝術類本科錄取控製分數線——439分。
劉正經盯著那行字，沉默了兩秒。
孟子儀先反應過來：“你過線了？過了一分？！”
劉正經抬頭看她，表情無辜：“好像是。”
“什麼叫好像？”孟子儀一把搶過手機，反覆確認，“真的是440，分數線439，你過了一分！”
劉正經拿回手機，看了看，然後點頭：“嗯，過線一分，夠用就行。”
孟子儀瞪著他，半天憋出一句：“你這運氣……憑什麼？”
“可能因為我名字裡帶正經。”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老天爺喜歡正經人。”
孟子儀深吸一口氣，掏出自己手機開始查。頁麵轉了幾圈，彈出來：語文112，數學135，英語121，文綜228，總分596。
她看著這個分數，嘴角翹起來。
劉正經湊過來看：“喲，596，北電穩了？”
“差不多。”孟子儀收起手機，得意地看他一眼，“比你高一百五十六分。”
“那你挺厲害。”劉正經豎起大拇指，“以後你火了，記得提攜我。”
孟子儀被他這態度噎了一下：“你就不嫉妒？”
“嫉妒什麼？”他一臉真誠，“你考得好，我跟著沾光。以後出去可以說，我認識北電的學霸。”
孟子儀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噗嗤笑了。
手機又震了，這回是微信。劉正經點開，田曦微的語音，軟軟的：“你查分了嗎？我查了，563，上戲應該沒問題。”
他打字回：我剛查完，440，過線一分。
田曦微秒回：一分也是過！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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