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加油！藝考生》
晚上七點五十五，風扇吱呀呀轉著，吹得桌上的冰紅茶瓶身掛滿水珠。
劉正經盯著手機，螢幕上是孟子儀三分鐘前發的微信：還有五分鐘，你緊張嗎？
他打字：緊張什麼？又不是直播那啥。
孟子儀：？
他：直播那啥是要付費的，我這免費。
孟子儀發了個鎚子敲頭的表情。
手機又震，田曦微的微信，軟軟的：我開啟電視了。
他回：你在上海能收到北京台？
田曦微：網上有直播。
他：哦，那你記得錄屏，我要留著自己欣賞。
田曦微發了個捂嘴笑。
八點整，電視裡《加油！藝考生》的片頭曲響起。劉正經把手機擱在桌上，盯著那台十八手小電視——畫麵有點雪花，但不影響看。
第一個選手是個彈古箏的姑娘，彈到一半弦斷了，當場哭出來。
劉正經嘖嘖兩聲：“這要是我，就說‘斷弦是為了引起評委注意’。”
第二個選手是那個戴眼鏡的男生，朗誦《再別康橋》，聲音抖得像手機振動模式。
劉正經對著螢幕說：“兄弟，你這是康橋地震版。”
手機震了，孟子儀的語音通話。
接起來，那邊傳來她壓低的聲音：“你那段什麼時候出來？”
“不知道，應該在後半段。”
“我媽在旁邊，我不敢說話。”
劉正經笑了：“那你發語音幹嘛？”
“就想聽你貧兩句。”
“行。”他清了清嗓子，“你現在假裝接了個詐騙電話，對著手機罵兩句，你媽就不懷疑了。”
孟子儀噗嗤笑了，然後聽到那邊傳來她媽的聲音：“笑什麼呢？”
孟子儀趕緊說：“沒事，同學發了個段子。”
掛了語音，劉正經繼續看節目。
第三個、第四個……終於，片頭過後，主持人念道：“接下來這位選手，因為一段高考採訪火了，他說他的夢想是有錢——”
螢幕上出現他的臉，大特寫，桃花眼被燈光照得發亮。
劉正經愣了一下：“這鏡頭……把我拍得還挺帥。”
畫麵裡，他坐在高腳椅上，腿懸著晃了晃。評委問：“你今天準備唱什麼歌？”
“《一路順風》。”
“為什麼選這首歌？”
畫麵裡的他頓了頓，說：“因為我朋友在外麵等我，唱完這首歌，我想跟她們說一路順風。”
電視外的劉正經看著自己說這話，摸了摸鼻子。
手機震了，孟子儀的微信：……
他回：怎麼？
孟子儀：你剛才那句話，說的是我們？
他：不然呢？還能是誰？
孟子儀：算你有良心。
接著是田曦微的微信，軟軟的：我哭了。
他回：真假？
田曦微：眼淚流下來了。
他：那你記得擦，別滴到手機上。
田曦微發了個捶打的表情。
電視裡，他開始唱了。
聲音從破舊的電視喇叭裡傳出來，帶著點沙沙的雜音，但那股子故事感蓋都蓋不住。
“那一天知道你要走，我們一句話也沒有說……”
鏡頭掃過評委，那個禿頂男人點了點頭。
掃過觀眾席，幾個姑娘眼眶紅了。
劉正經看著螢幕，自言自語：“這鏡頭給得，我以為我死了。”
手機震了，孟子儀發來一段語音，點開，是她那邊的電視聲音——她在錄電視，背景音裡傳來他的歌聲。
然後又一條文字：我媽問我這小夥子是誰，我說不認識。
他回：你怎麼不說我是你補課老師？
孟子儀：說了她得追問八百遍。
他：那你現在怎麼辦？
孟子儀：假裝在看別處。
他笑了，打字：辛苦了。
電視裡，歌唱完了。鏡頭切到評委，禿頂男人說：“這首歌選得好，唱得也好。你知道好在哪裡嗎？”
畫麵裡的他想了想，說：“好在……我選對了歌？”
禿頂男人笑了：“好在真誠。”
畫麵外的劉正經點頭：“真誠，這個詞我喜歡。以後簡歷裡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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