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田曦微的真心
下午四點半，太陽斜了，把樓道口的影子拉得老長。劉正經蹲在小賣部門口，手裡捏著根老冰棍，看對麵牆上那隻壁虎發獃。
壁虎趴在那兒一動不動，偶爾舌頭一伸捲走一隻飛蟲。
“你這效率可以。”他對著壁虎說，“不像我，四天了還沒決定唱什麼歌。”
壁虎沒理他。
手機震了，孟子儀的微信：我在家複習，你呢？
他回：在跟壁虎交流人生。
孟子儀：？？？
他：它教我怎麼守株待兔。
孟子儀發了個“無語”的表情。
又一條訊息，田曦微的微信，軟軟的：你在哪？
他回：樓下小賣部，吃冰棍。
田曦微：我來找你。
他看著這條訊息，愣了兩秒。打字：孟子儀呢？
田曦微：她在家。
他：哦。
五分鐘不到，巷口出現一個身影。田曦微穿著淡藍色連衣裙，頭髮披著，手裡拎著個袋子。
劉正經站起來沖她揮手。
她走過來，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臉頰被曬得微微發紅。
“你怎麼來了？”他問。
“找你。”她把袋子遞過來，“給你帶的。”
他開啟看，是一杯奶茶，杯壁上寫著“少糖”。
“又是少糖？”他笑了，“你這記性真好。”
田曦微眨眨眼，沒說話。
小賣部門口就一張長椅，油漆斑駁。兩人並排坐下，中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劉正經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你找我有事？”他問。
田曦微點點頭，又搖搖頭。
劉正經轉頭看她：“這什麼意思？”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裙擺，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軟軟的：“我想……聽你唱歌。”
“就這？”
“嗯。”
劉正經笑了：“那簡單。”他清了清嗓子，唱了兩句《月亮代表我的心》，然後停下來，“行了吧？”
田曦微搖頭，眼睛忽閃忽閃的：“不是這樣。”
“那是怎樣？”
她抬起頭，看著他，睫毛在夕陽裡投出細小的影子：“想聽你認真唱，像那天晚上那樣。”
劉正經想了想：“那天也是隨便唱的。”
“不是。”田曦微搖頭，“那天你很認真。”
劉正經看著她，她眼神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行。”他站起來，“找個地方。”
巷子裡肯定不行，他想到了樓上。
“去我那兒？”他問。
田曦微點點頭。
樓道裡的燈還是壞的，劉正經走在前麵，摸黑上樓。田曦微跟在後麵，腳步聲輕輕的。
四樓，他掏出鑰匙開門。屋裡黑漆漆的，他摸到開關按下去，燈亮了。
風扇在床頭吱呀吱呀轉著，桌上還攤著昨天的草稿紙。他隨手把紙攏了攏，讓開位置：“坐。”
田曦微在床邊坐下，床墊微微下陷。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牆上的一張海報上——那是他以前在酒吧時客人送的，一個外國樂隊。
“這是誰？”她問。
“不知道，客人送的。”他靠在窗邊，“說是啥搖滾樂隊。”
田曦微點點頭，又看向他：“唱吧。”
劉正經站在窗邊，背對著光，開口唱了一首《夜來香》。
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沙啞，像從舊唱片機裡放出來的。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在他身上勾出一圈金邊。
田曦微一動不動地聽著，眼睛一直看著他。
唱完，他回頭：“怎麼樣？”
她沒說話，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距離很近，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劉正經。”她叫他的名字，聲音軟軟的。
“嗯？”
“我喜歡你。”
空氣安靜了三秒。風扇吱呀吱呀轉著，窗外的知了叫得正歡。
劉正經看著她，桃花眼彎了彎：“我知道。”
田曦微愣了一下：“你知道？”
“嗯。”他點頭，“孟子儀告訴我的。”
田曦微臉微微紅，低下頭：“那你還……”
“還什麼？”
“還讓我來。”她小聲說。
劉正經笑了：“你來，我就讓你來。”
她抬頭看他，眼睛軟軟的，然後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快，像蜻蜓點水。
劉正經愣住。她已經退後一步，臉紅到耳朵根，但眼睛一直盯著他。
“田曦微。”他開口。
“嗯？”
“你知道我是誰嗎？”
她點頭。
“你知道我乾過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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