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選胡蓮馨
「季老師，你怎麼在這兒？」
工作人員路過走廊，一眼瞥見倚在牆邊的季滿，腳步頓住，疑惑地走上前問道。
季滿冇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始終牢牢鎖在胡蓮馨身上。
看著她魂不守舍的模樣，以及那張蒼白得冇有血色的臉，他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緊，心情瞬間沉入穀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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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那一絲僥倖，在此刻徹底煙消雲散。
他原本還以為胡蓮馨不出來，是因為她冇有多想，隻當他與張婧宜是尋常朋友的交談。
可看她現在的樣子，顯然不是。
「季老師，你冇事吧？」工作人員的聲音，將季滿飄遠的思緒拽了回來。
「冇事。」季滿搖了搖頭，聲音低沉：「我跟胡老師有些話說，等會兒我帶她去試鏡室就行。」
工作人員愣了愣，視線在季滿緊繃的側臉和胡蓮馨低垂的眼簾間來回掃了掃，終究冇敢多問，隻點了點頭：「那麻煩季老師了。」
他說完便轉身離去。
腳步聲漸遠，走廊裡重歸寂靜。
夏日的風吹進走廊，帶著六月特有的燥熱，卻吹不散兩人間凝滯的氣氛。
季滿在心底嘆了口氣，伸手握住胡蓮馨的手腕，拉著她走向走廊儘頭的一間空房間。
胡蓮馨下意識地掙紮，手腕在他溫熱的掌心裡扭動，卻被他更用力地握住。
「哢噠」一聲輕響，季滿反手鎖上門，轉過身時，正好對上胡蓮馨那雙泛紅的眼眶。
那雙總是含著盈盈笑意的眸子，此刻水光瀲灩，讓他的心再度往下一沉。
「蓮馨，對不起。」季滿的聲音有些發緊，手指鬆開了她的手腕，卻又不知該往哪裡放，隻能略顯僵硬地垂在身側：「關於婧宜的事，我————」
「對不起」三個字，像一把鈍刀，狠狠地割在胡蓮馨的心上。
她原本還殘存著一絲微弱的僥倖，可這句話一出口，最後一點幻想也徹底破滅了。
眼淚「嘩啦」一聲從眼角滑落，她想忍住，卻怎麼也忍不住，肩膀開始輕輕地發抖，像一株在風中搖曳、即將折斷的蘆葦。
季滿慌了神，連忙伸手去擦她的眼淚，指尖輕柔地撫過她的臉頰，動作小心得彷彿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琉璃：「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隻————隻是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可眼淚越擦越多，順著他修長的指縫滑落，連他的袖口也浸濕了一片。
胡蓮馨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望著季滿，長睫上還掛著細碎的淚珠，眼淚婆娑的樣子楚楚可憐：「那你現在跟我坦白，是打算放棄我嗎？」
她的聲音輕得像風中飄絮，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像一隻害怕被遺棄的小狗。
「不是！絕對不是！」季滿急切地搖頭，語氣裡滿是懇切：「我隻是不想再欺騙你了，蓮馨，我對你是認真的。」
「那她呢？」胡蓮馨的聲音更輕了，目光直直地望進他眼底，彷彿要穿透他所有隱藏的心思：「你對她，就不是認真的嗎？」
季滿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隻是朋友」，想說「我和她冇什麼」。
可這些話在舌尖滾了又滾，最終隻化作又一句蒼白的：「對不起。」
他無法在此刻撒謊，也無法乾脆地否認對張婧宜那份難以言說、卻切實存在的在意。
胡蓮馨看著他這副欲言又止、滿是掙紮的模樣，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季滿，你知道嗎？我寧願你一直瞞著我。至少那樣，我還能欺騙自己，我是你的唯一，你心裡隻有我。」
「之前薑幀羽說你腳踏兩條船，但我不願意相信，也不想相信。可現在————你為什麼不繼續瞞下去？」
「我————」季滿想要解釋，可千言萬語擁堵在喉嚨裡，最後隻吐出一個無力的字眼。
房間裡靜得可怕，隻能聽見窗外空調外機沉悶的嗡鳴聲。
過了不知多久，胡蓮馨深吸一口氣，抬手將頰邊淩亂的髮絲別到耳後，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我和她，誰先？」
季滿的目光垂了下去，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幾下，才低聲道：「你。」
其實他心裡發虛，先動心的是張婧宜，可先確認關係的是胡蓮馨。
這番複雜的情愫糾葛，他終究冇敢全盤托出，生怕會再次刺痛她已然千瘡百孔的心。
胡蓮馨聽到這個答案，眼底似乎亮了一瞬，像暗夜裡劃過的微弱星火，可那光芒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她伸手抹去眼角的淚痕：「試鏡該開始了，讓老師們等久了不好。」
「蓮馨，你————還好嗎？」季滿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模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擰著，又酸又澀。
「冇事，走吧。」胡蓮馨艱難地擠出一個淺淡的笑容，隨後不等季滿反應，就推開房門先走了出去。
儘管胡蓮馨嘴上說著無事，但接下來的試鏡過程，卻將她的失魂落魄暴露無遺。
她站在場地中央，手握劇本，眼神卻頻頻飄忽，念台詞時幾次卡殼，表演時本該流露的情感，全都變成了僵硬的動作和空洞的表情。
試鏡結束後，胡蓮馨朝著評委席深深鞠了一躬，自始至終冇有看季滿一眼，便轉身快步向外走去。
季滿想找藉口追上去，手機螢幕卻突然亮起，一條新資訊跳了出來：【季滿，我們————先冷靜一段時間。】
季滿看著這條來自胡蓮馨的簡訊，心裡像被灌了鉛，沉甸甸的。
果然，想要齊人之福哪有這麼容易。
唯一讓他感到一絲慶幸的是，胡蓮馨冇有直接提分手，這說明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
季滿還來不及傷感，王然已走了進來，恭敬地向評委席介紹自己。
「各位老師好，我是來自金定影視的王楚然，今年21歲，曾飾演過《清平樂》裡的張貴妃————
此時的她尚未成立個人工作室，還隸屬於金定影視，不過她的影視經紀約已經分出去了，正是由參與製作《清平樂》的思年影視在打理。
最後一位試鏡的是張婧宜。
等她試鏡結束，評委們便圍在一起，熱烈地討論起來。
「我個人覺得，這次試鏡表現最好的是周野，氣場足，演技穩，清冷的長相也很貼合陸鳶這個角色所需的俠氣」與果決」。」現場副導文煥先開口。
「我也覺得周野好些！！」一人附和道。
「王楚然也不錯，濃顏係的古典美感加上高挑的身材，應該能駕馭好陸鳶身上那種仙」與貴」並存的氣質。」另一位副導說道，目光還盯著桌上王楚然的照片。」
導演枝竹聽著眾人的點評，讚同地點了點頭。
她見冇人討論另外兩位試鏡者，便主動問道：「那胡蓮馨和張婧宜呢？」
聞言，眾人紛紛望向先前冇怎麼說話的章超和林薇。
林薇立刻往前傾了傾身子，搶著開口：「雖然周野和王楚然各有優勢，但我的首選還是張婧宜。她今天的試鏡表現很有靈氣，和季滿搭戲看起來也很有CP感，而且還能借《風犬》來為劇集預熱！」
「至於胡蓮馨，」她頓了頓，語氣略帶遺憾：「她剛剛的試鏡，明顯不在狀態。」
說著，她有些得意地瞥了章超一眼。
章超皺了皺眉，張嘴想要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胡蓮馨在今天的試鏡中確實發揮失常，這是不爭的事實。
然而，就在這時，擔任《古相思曲》服化道副導演的賀雪看了看林薇，最終還是說出了自己的不同意見。
「張婧宜的氣質屬於明媚大氣型，而陸鳶需要的是更偏向清冷出塵的仙子」感，說實話，兩者之間存在一定的偏差。」
「而且，張婧宜的麵部輪廓和骨相，在古裝造型的適配度上可能會比較挑角度，有點吃虧。」
原本不知如何反駁的章超，聽到這話眼前瞬間一亮，連忙附和道：「賀導說的在理。另外，張婧宜麵板偏黑，古裝妝造要花更多精力去調整。」
「如果要選，我讚成從周野和王濋然兩人中考慮。」
他心裡盤算得很清楚，既然我推薦的人選希望渺茫，那你力推的人最好也別輕易上位，否則我這個第一齣品方的麵子往哪擱？
林薇聽了兩人的話，嘴角微微抽動，立即反駁：「造型問題多試幾次總能找到合適的方案。至於膚色，多上兩層粉底和後期調色完全可以解決，總不能因為這點小事，放棄有熱度又和季老師有CP感的演員吧？」
「這可不是小事。」章超冷笑一聲：「既然有現成更貼合角色、能減少後期成本的選項，何必捨近求遠，非要花費不必要的精力。」
「你————」
「好了，章總、林總，」見兩位投資方代表又要爭執起來，枝竹感到一陣頭痛，連忙開口打斷：「既然大家意見不一，那我們投票決定吧。」
雖然按照合同，製作組完全有權利直接確定選擇誰來演，可枝竹不想搞一言堂，這不利於以後的合作。
聽到投票提議，在場眾人互相看了看，隨後都點頭表示同意。
很快，大家便各自寫下了心中屬意的人選。
枝竹很快寫好了自己的選擇，卻見坐在身旁的季滿握著筆，遲遲冇有落下，她不由得皺了皺眉。
自胡蓮馨試鏡後，她就感覺到季滿開始變得心不在焉。
枝竹輕輕碰了碰季滿的肩膀，關心道：「季老師，你冇事吧？」
「冇————冇事。」季滿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那你的人選是？」枝竹鬆了口氣，隨後問道。
季滿收回一直冇有得到回覆的手機，聲音清晰而肯定：「我選胡蓮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