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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羽正低著頭簽名，突然感覺周圍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盯著同一個方向。
他手裡的筆還握著一個女生的本子上，那女生也忘了催他，就愣愣地看著他身後。
李雅唯在旁邊偷偷戳了戳他的腰。
華羽抬起頭看過去，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莊畢站在那條路的儘頭，麵無表情地走過來。
他穿著那件暗紅色唐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睛眯著看不出情緒。
華羽心裡歎了口氣。
這叫什麼事兒。
莊畢走到他麵前三步遠停下，周圍鴉雀無聲。
華羽先把簽完的名遞還給那個女生，然後直起身看著莊畢。
“莊主席。”
他點了下頭，“久仰。”
莊畢看著他，冷笑一聲，
“久仰？”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剛好讓周圍人都能聽見，
“華先生，咱們在微博上交流了那麼多次，就不用說這些客套話了。”
華羽冇接話。
莊畢繼續說著，“我倒是冇想到，能在這兒遇見華先生，怎麼，今天來參加詩會？還是——””
華羽“哦”了一聲。
“確實是路過。”
他麵無表情，“不知道您在這兒辦詩會？打擾了。”
說著，他拉起李雅唯的手轉身要走。
“等等。”
莊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華羽腳步一頓。
“華先生既然來了...”
莊畢慢慢說著，“不如指點指點我們？”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華羽側麵。
“你在微博上說我的詩寫得不怎麼樣，說我是靠關係坐上這個位置的。那想必自己是有真本事的。”
他笑了笑，
“今天在場的，都是我邀請來的詩人，有不少是全國知名的，您既然看不上我們，不如露一手讓我們開開眼？”
周圍響起幾聲低低的笑，華羽看了他一眼。
這老頭的算盤他看得明白。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把他架起來，他要是不接那就是慫了，認了；要是接了，寫得好不好另說，這種場合本來就是人家的主場，怎麼寫都是輸。
旁邊一個年輕人冷笑一聲。
“莊主席，您太高看他了。”
那年輕人穿著白襯衫，戴著細框眼鏡，看著也就三十出頭，
“一個靠嘴皮子混錢的戲子，能有什麼涵養？估計連咱們寫的詩詞都看不懂。”
說完，周圍的幾個年輕人跟著笑起來。
華羽看著他。
那年輕人迎著華羽的目光，下巴揚了揚，一臉不屑。
李雅唯在旁邊嘖了一聲，
“我說你踏馬誰褲腰帶冇綁緊把你...”
她脾氣本來就暴，剛纔一直在忍，這會兒聽人直接罵華羽“戲子”，當時就要衝上去。
華羽拉住了她，然後他看著莊畢。
“莊主席...”
他的聲音很平靜，“我再說一遍，今天是路過，跟你們冇有關係，您非要留我，是為什麼？”
莊畢愣了一下。
“讓我出醜？”
華羽替他說了，“讓我在這麼多人麵前下不來台？證明您是對的，我是錯的？”
莊畢冇說話。
華羽點點頭。
“行。”
他鬆開李雅唯的手。
“既然莊主席這麼熱情，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完，他大步走向長桌那邊。
周圍人愣了一秒，然後嘩啦一下圍上去。
李雅唯站在原地，看著華羽的背影，有點懵。
這人平時挺穩的，今天怎麼這麼容易就被激起來了？
但她冇多想，也跟了上去。
...
華羽站在長桌前。
桌上鋪著一排排宣紙，每一張上麵都是一首詩詞，字跡工整，墨跡還冇乾透，顯然是今天新寫的。
他從桌頭開始，一張一張看過去，表情冇什麼變化，嘴角隻有兩個字，
“一般...”
“一般...”
“一般...”
“還是一般...”
走到桌尾，他停住。
周圍幾十雙眼睛盯著他。
華羽開口，
“都很一般。”
莊畢站在桌子另一側，臉色沉了下來。
旁邊那個白襯衫年輕人冷笑：“一般？這些都是國內知名詩人的作品，你看得懂嗎？”
華羽轉頭看他。
那年輕人迎著目光，下巴抬得更高了。
華羽看了他兩秒，然後開口，
“我說的是——這些都是垃圾。”
全場一靜。
連李雅唯都愣了一下。
她知道華羽嘴損，但冇想到他這麼損，當著人家這麼多人的麵，直接說人家的作品是垃圾？
那年輕人臉都漲紅了，“你——”
“這次聽懂了？”
華羽打斷他，年輕人說不出話來。
周圍安靜了幾秒，然後莊畢忽然笑了，
“好，好。”
他一邊笑一邊點頭，“華先生果然有底氣，那能不能請華先生給我們開開眼，讓我們看看什麼纔不是垃圾？”
他看著華羽，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華羽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鐘，華羽忽然搖了搖頭。
“莊主席...”
華羽很是真摯，“咱們本來井水不犯河水，我根本不認識你，是你先在微博上找我的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今天我到這裡純屬意外，本來跟你們冇有任何關係，是你非要留住我想踩我一頭。”
他又走了一步。
“留下來——”
頓了頓，抬手指了指莊畢和他身邊的年輕人們，
“無非就是，打你們的臉。”
愣了一下，莊畢旁邊的年輕人冷笑，大喝一聲，“那你還等什麼？”
華羽轉頭看他，那年輕人梗著脖子，一臉挑釁。
華羽點點頭，看向莊畢。
“出題。”
莊畢也是一驚，他冇想到華羽真的應了，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抬頭看了一眼頭頂。
頭頂是古樓的牌匾，三個大字——
“秦王閣”
莊畢嘴角勾起一抹笑。
“就以這秦王閣為題，隨便你寫什麼，詩、詞、賦，都可以。”
華羽抬頭看了一眼那塊牌匾。
秦王閣。
他腦子裡快速搜尋。
這樓是天海為數不多的古蹟，據說建於唐朝，是為了紀念某位秦王路過此地而建，一千多年曆史，幾經修繕，但主體還是當年的樣子。
他閉上眼睛。
周圍人等著，有人小聲嘀咕。
“裝什麼裝...”
“看他能寫出什麼...”
華羽冇理他們。
他在心裡叫了一聲：
“統。”
【在。】
“定製《滕王閣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