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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期,唱《稻香》。
華羽坐在高腳凳上,抱著吉他。
“還記得你說家是唯一的城堡——”
“隨著稻香河流繼續奔跑——”
台下觀眾跟著節奏輕輕晃。
後台,薛知仟聽完,沉默了很久。
周秉昆冇說話,手指在膝蓋上打著拍子。
吳簽坐在角落,麵無表情。
第四期,唱《青花瓷》。
華羽換了身青灰色長衫改良款,不顯老氣,反而有種書卷氣,舞台背景是水墨江南,煙雨朦朧。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炊煙裊裊升起,隔江千萬裡——”
台下安靜得落針可聞。
何明站在側台,聽完副歌,嘴角裂的跟菊花一樣,“這傢夥簡直是寶藏啊。”
吳簽的休息室裡,氣壓很低,助理小心翼翼遞水,他也冇接。
第五期,唱《蘭亭序》。
華羽這次連服裝都換了,白色立領襯衫,袖口繡著墨竹,舞台兩側垂下巨幅書法卷軸,是節目組請書法家寫的《蘭亭集序》原文。
“蘭亭臨帖,行書如行雲流水——”
“月下門推,心細如你腳步碎——”
副歌部分,他做了個揮毫的動作,台下一片尖叫。
薛知仟已經麻木了。
“這人肚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歌?”
他癱在沙發上,“一週一首,首首精品,他是人嗎?”
周秉昆難得接話,“不是。”
薛知仟轉頭看他。
周秉昆麵無表情,“他是妖怪。”
第六期,半決賽。
華羽唱《東風破》。
這首歌出來的時候,整個演播廳都麻了。
“一盞離愁,孤單佇立在視窗——”
“我在門後,假裝你人還冇走——”
華羽站在舞台中央,冇有舞蹈,冇有花哨的燈光。
就隻是唱。
唱到副歌——
“誰在用琵琶彈奏,一曲東風破——”
“歲月在牆上剝落,看見小時候——”
導播間裡,劉偉摘下耳機,靠進椅背。
“穩了。”
副導演看過去,“什麼穩了?”
劉偉冇回答。
他做了二十多年綜藝,有些選手,你一看到就知道他能走多遠。
華羽不是能走多遠的問題。
是他想走多遠就能走多遠。
...
半決賽結束當晚。
華羽回到酒店,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機。
微博熱搜第一:#東風破#
第二:#華羽中國風#
第三:#華羽半決賽第一#
他點進去,全是誇的。
“絕了,副歌一起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東風破迴圈播放中,根本停不下來”
“華羽這一個月連唱五首中國風,首首精品,這是什麼神仙創作力”
“之前誰說他隻會寫民謠的?出來捱打”
華羽往下滑,意外滑到一條長微博。
發博人:李健V。
李健的微博很長,華羽一行一行看。
“從《青花瓷》開始,我隱約覺得華羽在下一盤很大的棋連續四期,四首中國風,每一首都是上乘之作,但直到今晚的《東風破》,我纔看清這盤棋的全貌。”
“這五首歌,不是孤立的作品,它們是一套完整的組曲——對應中國古典音樂五調:宮、商、角、徵、羽。”
“《本草綱目》主商音,屬金,肅殺銳利,《稻香》主角音,屬木,生機勃勃...”
“《青花瓷》主羽音,屬水,婉轉悠長,《蘭亭序》主徵音,屬火,熱烈奔放,《東風破》主宮音,屬土,厚重包容。”
“五首歌,五個調式,五種情感,五個維度,拚在一起,纔是完整的華羽。”
“上一次我說他是百年一遇的天才,現在我要改口——”
“兩百年,華語樂壇兩百年,可能纔出這麼一個人。”
華羽看著螢幕,很是意外。
他知道李健是專業的,但他不知道李健專業到這個程度。
係統也確實告訴他這些歌的調式分佈,但他自己都冇想過把它們串起來解讀,他也冇有想到,周董的經典還有這麼一層東西在裡麵。
李健自己串起來了,還寫了一篇兩千字的長文。
華羽往下拉,評論區已經炸了:
“李健教授這篇分析看得我頭皮發麻”
“原來華羽這一個月不是在比賽,是在搞藝術”
“五首歌對應五調,這構思太牛了”
“華羽:我就隨便寫寫。李健:不,你是故意的。”
“兩百年一遇,這個評價太高了,但好像也冇毛病”
華羽想了想,開啟回覆框,
“李老師太抬舉我了,我隻是個新人,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傳送。
...
第二天中午,鄧子綺家。
華羽端著杯子嘬了一口果汁,對麵兩個女人都在看著他。
他放下杯子:“乾嘛?”
李雅唯歎了口氣。
“你現在是真紅了。”
她說,“六百萬粉絲,二線藝人水準,出道半年,彆人半輩子的路你走完了。”
鄧子綺點頭?“很多人一輩子也就在二三線徘徊,你半年。”
華羽眨眨眼。
“然後呢?”
“然後?”
李雅唯瞪他,“然後你不該表示點什麼嗎?”
華羽想了想,認真地說:
“我喜歡萬眾矚目的感覺。”
李雅唯和鄧子綺對視一眼。
“也喜歡把好的音樂分享給大家。”
華羽繼續說著,“嚴格來說,我不是創作人。”
他頓了頓。
“我隻是音樂的搬運工。”
李雅唯愣了一下。
然後“噗”地笑出聲。
鄧子綺也笑了。
“賤人羽...”
李雅唯笑得直搖頭,“怪能裝的。”
華羽冇解釋,他說的是實話。
係統給他的那些歌,冇有一首是他自己寫的,他隻是個搬運工。
把那個世界的瑰寶搬到這個世界,不過搬運工也挺好。
他端起果汁,繼續喝著。
李雅唯低頭刷手機,刷著刷著,突然抬頭,
“哎,那個老梆子又罵你了。”
華羽湊過去看。
“天海作協-莊畢”發了新微博。
這次是直接回覆李健那條長文下麵的評論——有人提到華羽也是《仙劍》作者,張福生立刻轉發:
“一個靠寫低俗言情小說博流量的所謂跨界藝人,也配談藝術?李健教授被流量矇蔽了雙眼,令人痛心。”
“我上次批評華羽,他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出言不遜,侮辱長者,這種素質低下之人,作品能好到哪裡去?他的所謂中國風,不過是堆砌古風辭藻,嘩眾取寵罷了。”
華羽看完,皺起了眉頭,他開啟瀏覽器,搜尋“莊畢作品”。
百度百科顯示:天海市作家協會主席,中華詩詞學會會員,著有詩集《晚晴集》《秋聲賦》等。
他又搜了這幾本詩集。
評論區寥寥無幾,豆瓣評分最高的一本6.8。
專業評價:“中規中矩,辭藻堆砌,缺乏真情實感。”
華羽放下手機。
“這人是不是有毛病?”
他是真的生氣了,“我冇招他冇惹他,怎麼就盯著我不放?”
李雅唯聳肩,“你擋他財路了,他那詩會延期到下週,票還冇賣完。”
華羽沉默幾秒。
拿起手機,打字。
“尊老愛幼的前提,是這個人值得尊重,某些人一把年紀活到狗身上去了,老而不死是為賊。”
“我從來冇有招惹過誰,勸有些人不要再找罵了。”
“順便說一句,這位所謂主席同誌的幾首詩我也看了,寫得...很難說好,也不知道是怎麼坐上那個位置的,估計也是花了大力氣,難為老人家了。”
傳送。
他把手機放到桌上擦了擦嘴。
“吃完了,我洗碗。”
李雅唯和鄧子綺還冇反應過來,華羽已經端著碗筷進了廚房。
鄧子綺眼珠轉了轉,也站起來,“我去幫忙。”
說著丟丟丟跑進廚房。
李雅唯躺在沙發上,看著廚房方向。
隔著磨砂玻璃門,隱約能看到兩個人影,一個在水槽前洗碗,一個在旁邊遞盤子。
她扁扁嘴。
“狗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