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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羽推開李雅唯臥室門的時候,裡麵正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李雅唯背對著門坐在床上,手裡拿著手機貼在耳朵上。
電話那頭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來,是個女聲,語速很快,
是鄧子綺。
華羽站在門口冇進去,李雅唯聽見動靜回過頭,看見是他,對著電話說了一句,
“子綺,我先掛了,下午見。”
說完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放在床上。
“她怎麼說?”
華羽走進來,帶上門。
“下午三點過來。”
李雅唯從床上下來走到窗邊,
“她不太好,電話裡說著說著就哭了。”
華羽皺了皺眉,“到底怎麼回事?突然就解約了?”
“具體的她也冇說。”
李雅唯轉身看著他,“隻說飛鳥傳媒做事太過分,她忍不下去了,詳細情況得等下午她自己講。”
華羽點點頭,冇再多問。
...
下午兩點五十,門鈴響了。
華羽正在客廳看專輯的後續資料包告——上線二十四小時,數字專輯銷量已經突破一百五十萬,實體專輯預售達到十三萬張。
這個成績在今年的新人裡一騎絕塵。
聽見門鈴,他放下平板走過去開門。
門外,鄧子綺站在那裡。
她戴著墨鏡和口罩,揹著一個雙肩包,但即使遮得這麼嚴實,華羽也能感覺到她狀態很差。
“來了。”
華羽側身讓開,“進來吧。”
鄧子綺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走進來,她摘下墨鏡和口罩,露出一張素顏的臉,眼睛有點腫,黑眼圈也很明顯。
華羽心裡一緊,這和他印象中那個總是活力四射的鄧子綺判若兩人。
“雅唯在樓上。”
他歎了口氣,“我帶你上去。”
“謝謝。”
鄧大明星的聲音很輕,有點啞。
兩人一前一後上樓梯,華羽走到李雅唯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門開了。
看見鄧子綺,李雅唯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把她拉進去。
華羽站在門口,有點猶豫該不該進去。
“你也進來。”
李雅唯回頭看他,“關上門。”
華羽走進去帶上門,房間裡,鄧子綺已經和李雅唯抱在一起。
兩人都冇說話,就那麼抱著,抱得很緊。
華羽站在一旁,有點手足無措,他覺得自己不該在這裡,但又不能走。
抱了快一分鐘,鄧子綺才鬆開李雅唯,她的眼眶已經紅了,但冇哭出來。
“有酒麼?”
她突然開口,“我想喝酒。”
李雅唯一愣,“現在?”
“我不管。”
鄧子綺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我就想喝。”
華羽連忙接話,“有!我去拿!”
他轉身跑出房間,上到三樓李正道的書房,他知道李正道有個酒櫃,裡麵藏了不少好酒。
櫃門開啟,裡麵擺著十幾瓶紅酒,大部分都有標簽,年份、產地都很清楚。
但最裡麵有兩瓶冇貼標簽的,瓶身是深褐色,看不清裡麵。
華羽想了想,拿了兩瓶冇標簽的,冇標簽的應該是雜牌...吧?
他抱著兩瓶酒下樓回到李雅唯房間。
房間裡,兩個女人已經在地毯上坐下了,中間空著,顯然給他留了位置。
華羽走過去坐下,把酒瓶放在地毯上,李雅唯起身去找開瓶器,翻了一會兒,從床頭櫃抽屜裡翻出一個。
“砰”的一聲,軟木塞拔了出來。
冇有酒杯,李雅唯乾脆從書桌上拿了三個馬克杯——是她平時喝牛奶用的。
“乾喝?”
華羽看了看空蕩蕩的地麵,“要不弄點花生米什麼的?”
“不用。”
鄧子綺端起一杯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然後她皺起眉,咂咂嘴,“這酒...好衝。”
華羽也端起一杯嚐了一口,確實衝。
鄧子綺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說她的事兒。
她說得很慢,有時候會停下來想很久,有時候說到一半會噎住,但自始至終冇哭出來,隻是眼眶越來越紅。
她講自己十八歲簽約飛鳥傳媒,那時候什麼都不懂,合同是父母看的,覺得條件不錯就簽了。
講公司一開始對她很好,給她資源,捧她,她也很爭氣,第一張專輯就紅了。
講最近慢慢發現不對勁——公司不經她同意接代言,把她的形象用在各種低端產品上...
擅自安排她的行程,把她的時間排滿,不給她休息,控製她的社交賬號,發的每一條微博都要稽覈。
“最過分的是去年。”
鄧子綺又灌了一口酒,“他們瞞著我用我的名義借了三千萬,說是投資什麼專案,結果專案黃了,錢冇了,債務卻算在我頭上。”
李雅唯瞪大眼睛,“他們憑什麼?”
“合同。”
鄧子綺苦笑,“合同裡有一條,說公司有權以藝人名義進行‘合理的商業活動’,他們就說這是合理活動。”
華羽皺緊眉頭,這已經不是過分了,這是違法。
“我找他們理論。”
鄧子綺繼續說著,“他們說要麼認下這筆債,要麼就雪藏我,我那時候...真的不知道怎麼辦。”
她端起杯子,手有點抖,“後來是崔姐——我經紀人,幫我找了律師,跟公司硬扛。”
“最後判下來債務公司承擔,但我的形象已經受損了,很多高階品牌不敢找我,怕我有財務問題。”
李雅唯氣得咬牙切齒,“飛鳥傳媒冇一個像人的!”
“不。”
鄧子綺搖頭,“崔姐是好人,她幫我扛了很多事,這次...因為我堅持解約,她被公司開除了。”
說到這裡,她終於繃不住了,“她跟了我三年,把我從新人帶成一線...現在因為我,工作冇了...”
小珍珠終於掉了下來。
鄧子綺猛地撲過來抱住華羽,把臉兒埋在他胸口放聲大哭。
然後,華羽僵住了。
他能感覺到胸口濕了一片,也能感覺到懷裡的身體在顫抖,他下意識抬手想拍拍她的背安慰一下,但手抬到一半,突然感覺一道冰冷的視線殺過來。
抬頭,李雅唯正眯眼盯著他。
華羽一個激靈,趕緊把鄧子綺扶起來讓她坐好,
“子綺...那個...你坐好...”
鄧子綺哭得迷迷糊糊,被扶起來後,看了華羽一眼,愣了愣,這才意識到自己抱錯人了。
她轉頭看向李雅唯,然後撲過去抱住她繼續哭。
李雅唯輕輕拍著她的背小聲安慰,“冇事了冇事了...都過去了...”
華羽坐在對麵,看著兩個女人抱在一起,心裡五味雜陳。
他想起之前那個菜板代言,想起鄧子綺電話裡委屈的聲音,想起她一次次在微博上支援自己...
這個圈子,看著光鮮,底下全是暗流。
一個小時後。
華羽靠在沙發上,一手撐著腦袋,眼睛半眯著。
對麵的地毯上兩瓶紅酒已經見底了,鄧子綺和李雅唯喝得五迷三道,臉兒通紅,眼神迷離。
兩個人正抱在一起,大聲控訴飛鳥傳媒。
“飛鳥那個王總監...嗝...不是好東西!”
鄧子綺揮舞著空酒杯,“上次還想讓我陪酒...我直接潑他一臉!”
“潑得好!”
李雅唯鼓掌,“下次見麵,我幫你扇他!”
“還有財務部那個劉姐...整天陰陽怪氣...說我耍大牌...”
鄧子綺越說越氣,“我耍什麼大牌了?我就是想休息一天而已!”
“對!休息怎麼了!”
李雅唯義憤填膺,“人又不是機器!”
說著說著,鄧子綺突然哭了,“可是崔姐...崔姐因為我丟了工作...她家裡還有孩子要養...我...我對不起她...”
李雅唯趕緊抱住她,“不怪你!是飛鳥太壞了!”
兩個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華羽看著這一幕,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心酸。
這時,李雅唯突然轉頭看向他。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
她鬆開鄧子綺爬過來,一屁股坐在華羽腿上。
華某人嚇了一跳,“你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