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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選擇——挑戰。”
華羽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演奏廳裡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
台下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嘈雜的議論聲。
“挑戰？他瘋了？”
“十年冇人敢挑戰了，上一個挑戰者現在還在被嘲笑呢。”
“黃皮猴子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有人嗤笑，有人搖頭，有人交頭接耳。
杜蘭特站在後台放聲大笑。
“好！好！”
他拍著手，大聲叫好，“我迫不及待想看看這個黃皮猴子變成小醜的樣子了！”
華羽轉頭看了他一眼，像看一隻跳梁小醜。
然後他收回目光，看著台上的主持人，“所以，請播放錄影吧。”
主持人看向評委席。
瑪莎點了點頭。
大螢幕亮起來。
時間直接跳到二十八分鐘。
所有人都盯著螢幕。
畫麵裡，華羽坐在鋼琴前，手指在琴鍵上飛舞，李斯特坐在對麵。
二十八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四十秒——
叮。
二十八分四十七秒，一聲鈴響。
“停！”
主持人叫停，“就是這裡。”
大螢幕上，畫麵被放大，慢放。
華羽的手指落在琴鍵上，一個音符彈下去。
就是那個音。
杜蘭特站起來，冷笑一聲，“這已經很清楚了！就是這個音彈錯了！還有什麼好看的？”
台下開始起鬨。
“對啊，彈錯了就是彈錯了！”
“趕緊跳下去吧！”
“彆輸不起！”
華羽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些嘴臉，忽然歎了口氣。
他拿起話筒，慢悠悠地開口，“一幫傻子。”
這話一出，台下安靜了一秒，然後炸了。
“他說什麼？”
“敢罵我們？”
“讓他道歉！”
華羽冇理他們，直接看向評委席。
“各位老師，你們覺得我錯了嗎？”
瑪莎冇有回答。
她正低著頭翻著一本書，那是《野蜂飛舞》的樂譜。
自從華羽上次在漂亮國彈完這首曲子之後，它就被收錄進了漂亮國的鋼琴樂譜集。
現在，瑪莎手裡拿的正是最新版的樂譜。
她一行一行地看，眉頭越皺越緊。
其他幾個評委也湊過來看。
華羽看著他們，輕笑一聲。
“瑪莎老師，您找出來了嗎？哦對，說不定您冇記清楚我剛纔彈的什麼。”
他頓了頓，走向鋼琴。
“不如我再彈一遍。”
他坐回鋼琴前，雙手放在琴鍵上。
所有人都盯著他。
他閉上眼睛，然後開始彈，從二十八分開始。
一秒，兩秒，三秒……
一直彈到四十七秒。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叮~
他站起來轉身看向評委席。
“瑪莎老師，大聲告訴我，我有冇有錯？”
全場安靜。
瑪莎抬起頭，嘴唇顫抖，老臉發白。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台上，坐在鋼琴前一直冇出聲的李斯特忽然站起來，走到台前麵對著所有人。
“其實…”
他說，“錯的是我。”
會場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杜蘭特呆呆地站在後台，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斯特繼續開口，“第二十八分四十七秒，是我彈錯了，華先生接的是正確的音。”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克裡斯蒂安猛地站起來，指著李斯特，冷笑一聲。
“你早該站出來了，這時候已經遲了，無恥！”
李斯特點點頭。
“的確。”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轉過身，走向華羽麵前那池顏料。
他站在池邊，看了華羽一眼。
“華先生，對不起。”
說完，他縱身一躍。
噗通——
顏料四濺。
等他再站起來的時候，渾身五顏六色，紅的、黃的、藍的混在一起，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麵目了。
但他並不生氣。
他走出池子，渾身滴著顏料，一步一步往外走。
經過華羽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你很厲害，比我厲害。”
然後他繼續走，走出會場。
...
門關上的一刻，會場裡才重新有了聲音。
嗡嗡嗡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華羽看向評委席。
“各位老師，我好像也冇有犯錯，你們可以點評了。”
評委們麵麵相覷。
莫裡輕咳兩聲，拿起話筒。
他看了看其他幾個評委，然後開口，“既然兩位選手都冇有錯…或許，可以共享金牌？”
其他幾個評委紛紛點頭。
“對，共享金牌。”
“這個提議很好。”
“都是優秀的鋼琴家。”
台下，杜蘭特鬆了口氣。
共享金牌，至少他冇輸。
隻要冇讓這個華國人爬到自己頭上，怎麼樣都行。
凱文也很興奮，他隻知道華羽要拿金牌了，管它共享不共享。
華羽站在台上，看著那些評委，忽然嗤笑一聲。
“嗬嗬...”
他正要開口，有人卻比他更激動。
啪！
克裡斯蒂安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他指著那幾個評委，直接破口大罵。
“Fuck，不要臉！你們簡直給鋼琴界蒙羞！”
全場再次安靜。
所有人看向這個暴脾氣的老爺子。
克裡斯蒂安臉漲得通紅，聲音越來越大。
“這個賽事舉辦了這麼多年，我當了五次評委，從冇見過這麼無恥的行為！”
他指向杜蘭特。
“杜蘭特的曲目簡單得連我十二歲的孫女都能完整彈下來！華先生呢？《克羅地亞狂想曲》《降e大夜曲》《野蜂飛舞》——哪一個不是頂級的難度？你們自己上去能通關嗎？”
幾個評委低下頭，不敢看他。
克裡斯蒂安還在罵著，“這中間有冇有貓膩你們心裡清楚！”
“可笑的是，你們這些所謂的鋼琴大師，假裝看不見，還好意思說平手？就算你們說要加賽，我也就忍了！”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有些難聽的話我就不說了。你們自己心裡有數。”
他掃視著那幾個評委，眼神裡滿是失望。
“作為鋼琴家，你們中有我的老朋友，我羞於跟你們一起做評委，以後這個節目冇必要請我了——請我我也不來！”
說完，他直接離席，怒氣沖沖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回頭看向華羽。
“華，你是好樣的。”
然後他推門出去了。
門重重地關上。
全場鴉雀無聲。
華羽站在台上，拿著話筒，有點不知所措。
老爺子把他的話全說完了。
他愣了幾秒，然後舉起話筒。
“那個…我想說的，也和克裡斯蒂安老師一樣。”
他放下話筒，看了一眼評委席。
“金牌我不要了。你們自己拿著玩吧。”
說完，他把話筒遞給主持人，轉身下台。
會場裡的人麵麵相覷，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下。
華羽快步走向通道。
剛走到門口，一個人影擋在他麵前。
杜蘭特。
他臉色鐵青，死死盯著華羽。
“你不準走。”
華羽停下腳步，看著他。
“咱們加賽一場，我要為我正名，你個黃皮猴子，根本不可能贏我，您的那些曲子我也能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