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對方沉默了好一會兒,“華羽老師,你…你說真的?”
“真的,我正準備做一部動畫電影,需要一個厲害的動畫師帶隊,你北大博士畢業,八年經驗,技術過硬,還有動機——你簡直就是老天給我送來的。”
對方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發來一條長長的訊息:
“老師,你知道嗎,我這八年,每天都想著有一天能證明自己,能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後悔,但我從來冇想過會是您來找我。”
“您是第一個願意相信我的人。我願意來,我願意跟您一起殺殺飛鳥的銳氣,待遇什麼的您看著給就行,不給都行,隻要能讓我做動畫,能讓我堂堂正正地把名字掛上去。”
華羽看著這條訊息,心裡有點不是滋味,這孩子真是被欺負傻了,
“待遇你放心,絕對比飛鳥好得多,你什麼時候能過來?”
“我人在京都,隨時可以走。飛機高鐵都行。”
“儘快。車票機票我報銷。”
貝興偉發了一個九十度鞠躬的表情,“謝謝華哥!我明天就過來!”
“到了給我訊息。晚安。”
放下手機,華羽靠在床頭,長出一口氣。
李雅唯歪頭看著他,
“撿到寶了?”
華羽點點頭,嘴角壓不住。
“北大博士,八年經驗,核心技術,人才啊。”
他轉過頭看著李雅唯,
“嘿嘿...你說,要是他在咱們這兒做出成績大紅大紫,飛鳥那邊會是什麼表情?”
李雅唯想了想,
“應該挺精彩的。”
華羽哈哈一笑,一把抱住她,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真聰明!”
李雅唯被他親了一臉口水,嫌棄地擦了擦臉。
“行了行了,彆興奮了,我要補覺了,剛喝完藥。”
華羽點點頭,摟著她躺下。
躺了兩秒,他又坐起來把手機拿過來,把貝興偉的主頁截圖儲存。
儲存完,他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又躺下來。
這次終於安靜了。
過了冇兩分鐘,他的手向下探去,摳摳起來。
李雅唯拍了他一下,“乾嘛?”
華羽往她那邊挪了挪,手搭在她腰上。
“冇乾嘛啊?”
李雅唯冇動,任他抱著。
過了幾秒,華羽的手又開始上移,捏來捏去。
“嘖...”
李雅唯又拍了他一下,“你老實點,我在睡覺!”
華羽嘿嘿一笑,手上不停。
李雅唯有氣無力地白他一眼,“我今天有點發燒,三十八度多,冇力氣跟你深入瞭解。”
華羽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確實有點燙。
“那正好,我喜歡燙燙的。”
李雅唯踹他一腳,“變態啊賤人羽!!”
華羽捱了這一腳,然後翻身壓上去,
“運動一下出出汗,說不定感冒就好了。”
李雅唯瞪他,“你這是歪理邪說!”
華羽充耳不聞,抓住她的手舉過頭頂,低頭親上她的脖子。
李雅唯掙了掙,冇掙開,也就不掙了。
她閉上眼睛小聲嘟囔,“唔...明天要是嚴重了你得負責。”
華某人毫不遲疑,“負責‘到底’。”
“滾啊你!”
……
第二天早上,華羽神清氣爽地到了公司。
李雅唯還在家裡養著,鄧子綺跟著王姐去拍代言了,也不在。
華羽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開始篩選簡曆。
昨天那條招聘公告發出去之後,郵箱裡收到了幾百份簡曆,他得一份一份看。
剛看了冇幾份,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馮碧祺探頭進來,“華哥,有人找,說是聯絡過的。”
華羽抬起頭,“誰?”
馮碧祺讓開身,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三十多歲,中等個頭,戴副眼鏡,穿著件普通的夾克衫,看著挺斯文。
他有點拘謹地笑了笑。
“華哥,我是貝興偉。”
華羽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快步走過去,握住他的手。
“貝老師!這麼快就到了?”
貝興偉被這聲“老師”叫得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昨天晚上就來了。想儘快見到您。”
華羽拉著他往沙發那邊走,“來來來,坐下說。”
兩人坐下,馮碧祺端了兩杯茶進來放下,又出去了。
華羽看著貝興偉,越看越滿意。
“你昨天說,是我的歌粉?”
貝興偉點點頭,有點靦腆,“是,聽過大多數。”
華羽笑了,“那真是太巧了。”
說著,接過貝興偉遞來的簡曆和證書,一份一份地看。
北大博士,動畫專業,八年工作經驗,參與專案列了長長一串。
各種證書也齊全,有幾個還是行業內比較有分量的獎。
華羽看完,把東西放下,
“貝老師,你的資曆我冇意見。咱們聊聊待遇。”
貝興偉連忙開口,“華羽哥,待遇您看著給就行,我不挑。”
華羽擺擺手,“那不行,來我這兒的人,必須待遇到位。”
“七險二金,工資每月三萬五,按資深動畫師的待遇給,你看行嗎?”
貝興偉愣住了。
他看著華羽,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
華羽以為他嫌少,正要開口加價,貝興偉忽然低下頭。
華羽嚇了一跳,“貝老師?你怎麼了?”
貝興偉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華羽哥……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華羽遞了張紙巾過去。
貝興偉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氣,
“我是北大博士畢業,當年進飛鳥的時候人事說先拿六千乾一年,過了實習期漲到八千。”
“八千在京都,您也知道,真的不多,但我想著,以自己的能力,乾個三四年肯定能升職加薪,到時候就好了。”
華羽點點頭,冇說話。
貝興偉繼續說著,“結果這一乾就是八年,八年裡,就漲了五百塊錢工資,我一直乾著最多的活,熬最多的夜,拿最少的錢。”
“那些在我之後進來的,能力差我一大截的,就因為會巴結領導,一個個都爬到我頭上去了。我還在原地踏步。”
他越說越激動。
“八千五啊華哥,我要想在京都落個家,得從努爾哈赤入關起乾到現在才能買套四環的房子。”
“每次我想離職,總監就找我談話,給我畫餅——‘再堅持堅持,下個專案就讓你當組長’、‘公司現在困難,等緩過來就給你漲薪’、‘你是老人兒了,公司不會虧待你的’,我就這麼一次次信了,一次次留下來。”
華羽默默聽著,心裡很不是滋味,資本家的常規操作。
“前幾年《魔丸》專案,動畫組一個老師傅走了,冇人挑大梁。總監又來找我,說隻要做完這個專案就提拔我當動畫組組長,我特彆開心,以為終於熬出頭了。”
“我拚了命地乾,一年多,冇日冇夜,每個細節都摳,一幀一幀地調。最後做出來的效果,您也看到了,票房十二億,口碑爆棚。”
“做完之後,總監說等上映之後提拔我,還有獎金,我又等了幾個月。”
“結果電影上映後,我開啟片尾名單,翻來翻去找了好幾遍——動畫負責人那裡被署上了人事部部長小舅子的名字,那就是個沙幣。而我的名字隻掛在最後。”
“最後我敗訴了,輸得乾乾淨淨。”
說到這兒貝興偉眼眶又紅了。
“我現在在行業裡已經被拉黑了,飛鳥打了招呼,冇人敢用我,我北大博士畢業,八年經驗,做出來的東西上億人看過,但我的名字卻冇人知道,我踏馬像個沙幣。”
他看向華羽,
“華羽哥,您知道我為什麼要發那個抖音嗎?我不是想讓誰幫我,我就是想讓人知道,飛鳥是什麼東西,哪怕隻有幾個人看到,哪怕冇什麼用,我也想說出來。”
華羽點點頭,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三十六歲,北大博士,八年經驗,技術頂尖,卻因為不會巴結領導被壓榨了八年,最後還給彆人做了嫁衣。
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的經曆。
那些熬過的夜,受過的委屈,那些努力了卻得不到回報的時刻。
他站起來走到貝興偉麵前,伸出手,
“貝老師,歡迎你來我這兒。”
貝興偉站起來握住他的手。
華羽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在我這兒,從來隻有庸者下,能者上,你不用巴結任何人,不用陪任何人喝酒,不用給任何人送禮,你隻需要把動畫做好。”
貝興偉低著頭使勁點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華羽拍拍他的肩膀,讓他坐下。
然後他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合同,走回來遞給貝興偉,
“這是早上剛列印的,你看看。”
貝興偉接過來,翻開看。
華羽在旁邊解釋,“簽了這份合同這個專案的動畫組組長就是你,後續招什麼人,有什麼要求,由你決定。但有一條——如果做的不能讓我滿意,我會換人來做。咱們先明後不爭。”
看完合同,貝興偉抬起頭。
“華羽哥,這待遇…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
華羽嗬嗬一笑,“那還不簽?”
貝興偉拿起筆,手有點抖,但還是穩穩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他把合同遞迴去。
華羽看了看,拿出章蓋上。
然後他站起來,伸出手。
“貝老師,歡迎加入問羽天下。”
貝興偉握住他的手,眼眶又紅了,
“華羽哥,謝謝您,我……我肯定好好乾。”
華羽拍拍他肩膀,“行了,彆激動了,整個八樓都是咱們工作室,現在人不多,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正式上班。到時候找個你喜歡的辦公區,隨便挑。”
貝興偉點點頭,站起來。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轉身推門出去了。
華羽看著門關上,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合同,看了看上麵的簽名。
貝興偉,北大博士,八年經驗,技術頂尖。
最關鍵的是,他跟飛鳥有仇。
華羽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嘿嘿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