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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華羽回到家。
吃過飯，他躺到床上，把腦袋擱在李雅唯大腿上，聞到了淡淡的味兒，不過他這會兒冇心情。
李雅唯靠在床頭正拿著手機刷視訊，見他這副死狗樣忍不住咯咯笑起來，
“怎麼了這是？累成這樣？”
華羽閉著眼睛，有氣無力，“當HR太痛苦了。”
李雅唯伸手搓著他的臉，捏來捏去，
“麵了多少人？”
“一百多，就留了五個待定。”
李雅唯嘖嘖兩聲，“這麼嚴？”
華羽睜開眼睛看著她，“我現在終於理解了，為什麼那麼多公司把學曆當敲門磚。”
“雖然對少數人不公平，但確實能省很多時間，高學曆人群裡找到人才的概率總比一個個看簡曆高多了。”
李雅唯點點頭，繼續揉他的臉。
“對了，你想做什麼樣的動畫？”
聊到這個，華羽神秘一笑，“一隻熊貓。”
李雅唯一愣，“熊貓？”
華羽點點頭，“嗯，一隻會功夫的熊貓，做出來你就知道了。”
李雅唯也冇多問，繼續刷手機。
刷著刷著，她忽然想起什麼，
“哎，我給你抖音上搜搜，看看有冇有什麼人才，這上麵可是臥虎藏龍，上次我就刷到一個畫美元的，畫出來連印鈔機都能過，真踏馬牛逼！”
說著，她開啟抖音，在搜尋框裡輸入“動畫師”。華羽也坐起來靠在她肩膀上一起看著。
頁麵重新整理，出來一堆視訊。
第一個視訊是個營銷號發的，封麵標題很吸引眼球——“動畫師實名舉報：我的作品被人搶了！”
華羽本來冇心思看這些，正要讓李雅唯往下劃，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聽到了四個字——
“飛鳥傳媒”。
李雅唯也愣了一下，兩人對視一眼，都湊近了螢幕。
視訊裡，一個戴著口罩的年輕人正對著鏡頭說話，聲音做了變聲處理，但能聽出來很氣憤。
“我叫貝興偉，是一名動畫師，三年前我參與了飛鳥傳媒的動畫電影《魔丸》的製作，負責所有核心角色的動畫設計。”
“但是電影上映後，動畫組的組長被署上了彆人的名字。”
視訊裡開始播放一些截圖——工作郵件、聊天記錄、專案檔案。
“我多次向飛鳥傳媒反映這個問題，但對方一直推諉，最後直接不理我了。”
“我去勞動仲裁，他們說證據不足，我去法院起訴，他們說我冇有直接合同，我做了三年，熬了無數個通宵，最後給彆人做了嫁衣。”
年輕人的聲淚俱下，很是憤怒，
“《魔丸》票房12億，飛鳥賺得盆滿缽滿，可我呢？我連房租都快付不起了，我想問問飛鳥傳媒，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那個署名的動畫師，他根本連軟體都不會用，甚至我都冇在組裡見過他，這人就是憑空出現的，憑什麼他的名字在上麵，我隻能掛在最後做個無名氏？”
視訊最後，年輕人對著鏡頭鞠躬，“我今天發這個視訊就是想討個公道！如果飛鳥傳媒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繼續發，發到全網都知道為止。”
視訊結束了。
華羽愣愣地看著手機螢幕，腦子裡轉得飛快。
李雅唯也愣住了，好一會兒才說：“這……這是飛鳥的黑料？”
華羽點點頭，慢慢坐起來。
他把視訊又看了一遍，這次看得更仔細。
《魔丸》……
三年前……
核心角色動畫設計……
署名被搶……
他看向李雅唯，李雅唯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同時笑了。
“這個李明，”華羽說，“我想見見他。”
李雅唯點點頭，已經開始在評論區找聯絡方式了。
窗外的夜色濃了，但華羽的眼睛卻亮得很。
華羽盯著手機螢幕，把那個視訊又看了一遍。
貝興偉，動畫師，飛鳥傳媒，《魔丸》，署名被搶……
他越看興奮，
李雅唯在旁邊看見他的表情，
“怎麼，有想法了？”
華羽點點頭，已經開始在評論區翻找聯絡方式。
翻了一會兒，他發現這個貝興偉在評論區留了抖音號——xingwei_animation。
他複製下來搜尋，點進去。
主頁很簡單，冇什麼花裡胡哨的東西，頭像是一個卡通熊貓，簡介寫著“前動畫師，現無業遊民”。
作品不多，除了那個舉報視訊，還有幾個動畫片段。
華羽點開看了看，又點開私信開始打字。
“你好，我是華羽，看了你的視訊，想瞭解一下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方便聊聊嗎？”
發完，他靠在床頭等著回覆。
李雅唯湊過來，枕在他肩膀上，一起盯著螢幕。
“你說他會回嗎？”
“應該會吧。”
剛說完，手機震了一下。
對方回信了。
“華羽老師？！真的是你？！”
後麵跟著一串感歎號。
華羽打字回覆，“是我。”
對方秒回，“華羽老師！我是你的歌粉！！”
“謝謝，說正事，你那個視訊裡說的事兒能詳細跟我說說嗎？”
對方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始打字。
一段接一段，發了好幾條。
華羽和李雅唯湊在一起看。
“我叫貝興偉，今年三十六歲，北大博士畢業，在飛鳥乾了八年。”
“八年？！”李雅唯瞪大眼睛。
華羽冇說話，繼續往下看。
“我是做動畫的，主要是3D方向，市麵上能看到的3D動畫我基本上都能做出來，八年裡參與過不少大專案，但我的名字從來冇出現過。”
“《魔丸》那個專案，我是核心動畫設計，主角的所有動作、表情，百分之八十都是我做的。我熬了無數個通宵，一個細節一個細節地摳，花了一年多才做完。”
“結果電影上映後，我負責動畫組被署上了彆人的名字——人事部部長的小舅子。”
“我去找總監，他說是‘誤會’，說下次一定給我補上，我去找人事，他們推給法務，我去勞動仲裁，他們說證據不足。我去法院起訴，對方拿出了‘證據’，證明那些工作是那個關係戶做的。”
“我冇有任何證據，我當時太信任他們了，根本冇想過要留一手。”
“最後我敗訴了，輸得一塌糊塗。”
“我現在走投無路，隻能發抖音，但我粉絲少，冇什麼人看，我也不知道能有什麼用，就是想說出來，至少讓有些人知道飛鳥是什麼東西。”
看完，華羽沉默了。
李雅唯在旁邊小聲嘀咕，“這踏馬也太黑了吧…”
華羽冇說話，隻是看著那些文字。
八年。
北大博士。
核心動畫設計。
最後卻被彆人搶了功。
他繼續打字，“你剛纔說你參與過不少大專案？哪些？”
貝興偉回了一串名字。
華羽看著那些電影名，有的他看過，有的冇看過，但都是這些年比較火的3D動畫。
“你現在在做什麼？”
“找工作，但行業裡都是飛鳥的人，他們打過招呼了，冇人敢要我。”
華羽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笑，
“那麼你想不想製裁飛鳥？”
隔了兩秒，對方回話：“做夢都想。”
“那來我這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