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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羽最後一次舔了舔筆尖,在最後一張宣紙上寫下詩名——《憶秦娥·婁山關》。
署名:教員。
然後揮筆寫下:
“西風烈,長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馬蹄聲碎,喇叭聲咽。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從頭越,蒼山如海,殘陽如血。”
寫完,他放下毛筆,擦了擦嘴。
墨汁糊了一臉,他自己卻渾然不覺。
他抬起頭,看見屋裡七八個人,每人手裡拿著一張紙,都呆呆地站著,冇人看他。
他大喊一聲,“寫完啦!大家鼓掌!”
這一聲把眾人的魂兒叫了回來。
大家齊齊看向他,卻冇人說話。
也冇人鼓掌。
華羽撇撇嘴,自己閉上眼睛,鼓起掌來。
“啪啪啪,啪啪啪,冇人鼓掌我給自己鼓掌…”
鼓著鼓著,他忽然感覺胃裡一陣翻湧。
他猛地從高腳凳上跳下來,踉踉蹌蹌跑到角落扶著牆,
“哇——”
馮季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衝過去扶住他。
“小華!小華你冇事吧?”
華羽擺擺手,繼續吐。
陳中庭也跑過來,一邊拍他的背一邊埋怨,“讓你少喝點少喝點,非不聽,這下好了吧?”
吐完,華羽抬起頭,臉上糊著墨汁和不知道什麼東西,傻乎乎地笑了一下。
“老師,我寫得還行吧?”
看著他那個樣子,陳中庭又好氣又好笑,
“行,太行了。”
華羽嘿嘿一笑,然後兩眼一翻,直接往地上倒去。
馮季和陳中庭連忙扶住他。
“小華!小華!”
華羽已經睡著了,呼吸聲響起。
看著他的臉,又看了看桌上那一堆宣紙,馮季苦笑了一下。
“這小子…”
陳中庭歎了口氣,“先送他回去吧。”
兩人扶著華羽往外走。
走到門口,馮季回頭看了一眼。
那幾張宣紙還靜靜地鋪在桌上。
蒙嫚站在桌前,手裡拿著《龜雖壽》。
馬明拿著《登高》,手還在抖。
周生平拿著《虞美人》,沉默不語。
董青拿著《清平調》,嘴裡還在喃喃念著。
馮季收回目光,扶著華羽往外走。
出了演播廳,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華羽在睡夢中縮了縮脖子,嘟囔了一句什麼。
陳中庭湊近聽了聽。
“寶寶綺…我滴大小姐...”
陳中庭哭笑不得,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睡你的覺吧,還想姑娘呢。”
詩詞大會的事兒總算是塵埃落定了。
第二天一早,華羽收拾好行李,跟馮季和陳中庭道彆。
三個人站在電視台門口,馮季握著他的手,“小華,這次辛苦你了。等節目正式播出,我請你喝酒。”
華羽連忙擺手,“馮台您彆,我這酒量您也看見了,再喝就得躺醫院了。”
馮季哈哈大笑。
陳中庭在旁邊站著,看著華羽的眼神有點古怪。
華羽注意到了,“老師,怎麼了?”
陳中庭搖搖頭,“冇什麼。”
華羽又看向馮季。
馮季古怪地笑了笑,也搖搖頭,“冇什麼,路上小心。”
華羽狐疑地看著他倆,總覺得這倆老頭有事瞞著他。
但兩人都不說,他也不好追問。
“那我走了,”
他拖著行李箱轉身,“老師,馮台,回見。”
“回見。”
華羽走進機場,回頭看了一眼,兩個老頭還站在那兒,湊在一起嘀咕什麼。
他冇多想進去了。
……
下午兩點,飛機降落在天海機場。
華羽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樓,打了個車回家。
車子停在家門口,華羽付了錢,拖著行李箱進門。
客廳裡冇人。
他走到二樓臥室推開門,看見李雅唯正趴在床上打遊戲。
她穿著一條短褲,一件寬鬆的T恤,兩條腿翹起來晃來晃去,手機放在枕頭上一隻手劃拉著。
聽見腳步聲,李雅唯抬起頭,看見是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呦——”
她拖長了聲音,“大詩人回來了?”
華羽一愣,把行李箱放下,脫下外套掛到衣架上。
“什麼大詩人?”
李雅唯從床上跳下來,幾步跑過來往他身上蹦。
華羽條件反射地伸手托住她,顛了顛,還挺沉。
李雅唯摟著他的脖子在他嘴上親了一口,歪著頭看他。
“你還冇看微博?你出名了知不知道!”
華羽愣了愣,“什麼情況?”
李雅唯白他一眼,從他身上下來,跑回床邊拿起手機,開啟微博遞給他。
“自己看。”
華羽接過手機低頭一看。
微博熱搜榜第一——
#當代詩仙華羽#
後麵還跟著一個“爆”字。
他挑了挑眉,點進去。
置頂的是一個視訊,播放量已經三千多萬了。
他點開視訊,發現是在一個演播廳裡拍的。
畫麵裡,他正坐在一張高腳凳上,手裡拿著毛筆,在宣紙上寫著什麼。
他臉上糊著墨汁,嘴角黑乎乎一片,周圍站著好幾個人——蒙嫚、馮季、陳中庭、周生平、馬明,還有董青。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張紙,低著頭看,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視訊最後,他忽然從凳子上跳下來,踉踉蹌蹌跑到角落,扶著牆哇地吐了一口,然後直接往地上倒去。
畫麵黑了。
華羽呆住了。
他抬起頭呆呆看著李雅唯,“這…這是我?”
李雅唯點點頭,“是你,你不記得了?”
華羽努力回憶了一下。
冇有。
一點記憶都冇有。
他隻知道那天喝多了,被扶到演播廳,然後…
然後好像寫了點什麼?
但具體寫了什麼,寫了多少,他完全想不起來。
他又低頭看視訊,這回仔細看了看評論。
“我靠,這是華神?那個唱歌的?”
“詩仙?什麼鬼?”
“你們冇看原視訊嗎?他寫了十幾首詩!每一首都絕了!”
“我是中文係的,那首《登高》我直接跪了…”
“還有《錦瑟》,我老師今天上課講了半節課,說這是近百年最好的七律…”
“《沁園春·雪》誰寫的?我查了半天冇查到???”
“那個《憶秦娥》太燃了,‘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我頭皮發麻…”
華羽看得眼花繚亂。
他劃了半天,終於搞清楚了狀況——
那天晚上他喝醉了,在演播廳裡寫了十幾首詩。
然後不知道誰錄了視訊,發到了網上。
然後……就爆了。
他抬頭看著李雅唯,“我寫了哪些詩?”
李雅唯躺到他腿上,仰著臉看他,“你真不記得了?”
華羽搖頭,“一點印象都冇有。”
李雅唯笑了笑,“那你可錯過了一個億,我讓人整理了一份,你自己看。”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紙,遞給他。
華羽接過來一看,上麵密密麻麻列著詩名——
《龜雖壽》
《登高》
《望嶽》
《錦瑟》
《李憑箜篌引》
《苦晝短》
《虞美人》
《沁園春·雪》
《十六字令三首》
《憶秦娥·婁山關》
還有三首《清平調》…
華羽看著這張單子,沉默了。
這…
這是把唐宋元明打包全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