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大年初九。
宜開工，宜納財，宜開機。
衡店影視城。
華羽站在臨時搭建的場地中央，麵前站著烏壓壓一群人。
有演員，有攝影，有燈光，有場務，有化妝，有服裝…加起來七八十號人，所有人都看著他。
華羽深吸一口氣，舉起手裡的大喇叭放在嘴邊，
“開機！”
聲音在場地裡迴盪。
眾人紛紛鼓掌。
李雅唯站在他旁邊，穿著紅色的羽絨服，也跟著鼓掌。
然後她也舉手，大喊一聲：“開工！”
氣氛徹底熱起來。
眾人四散開來，各忙各的，佈景的佈景，調機位的調機位，化妝的化妝，對詞的對詞。
華羽放下大喇叭，走到監視器後麵，副導演老劉湊過來。
“華導，第一場戲拍什麼？”
華羽看了眼通告單。
“先拍李逍遙初遇靈兒的戲，外景，那邊亭子準備好了嗎？”
“好了，昨天就搭好了。”
華羽點點頭，看向遠處。
鄧子綺正坐在化妝棚裡，化妝師在給她弄髮型，趙靈兒的造型，白衣勝雪，長髮飄飄。
李雅唯在旁邊，穿著林月如的勁裝，拿著劇本在背詞。
華羽看了幾秒，收回目光。
“各就各位...”
他拿起對講機，“準備開拍。”
...
然而，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是——
平日裡隨和的華羽，拍起戲來認真的過分。
第一場戲，李逍遙初遇靈兒。
華羽自己演李逍遙，鄧子綺演靈兒。
鏡頭一開始，李逍遙在亭子裡睡覺，靈兒從外麵走進來。
很簡單的一場戲。
拍了二十遍。
“卡！”
華羽喊停。
他從監視器後麵站起來，走到鄧子綺麵前。
“子綺，你剛纔那個眼神不對，靈兒這個時候應該是好奇，一點天真，你那個眼神太呆了。”
鄧子綺累得夠嗆。
“我覺得挺好的啊……”
“不好。”
華羽搖頭，“再來一遍。”
鄧子綺深吸一口氣。
“行。”
第二十一遍。
“卡，步子太快了，靈兒走路不是這樣，要輕一點，飄一點。”
第二十二遍。
“卡，頭低得太多了，看著地麵乾嘛？看李逍遙。”
第二十三遍。
“卡，表情又僵了，放鬆。”
第二十四遍。
第二十五遍。
第二十六遍。
拍到第二十七遍的時候，鄧子綺終於忍不住了。
她走到華羽麵前抬腿就踢了他一腳，
“你有完冇完！”
周圍的工作人員全都看過來，憋著笑。
華羽被踢得往後退了一步，也不生氣。
“我覺得還不夠好。”
鄧子綺氣得叉腰。
“二十七遍了！我覺得已經很好了！”
華羽搖頭。
“你是演員，你要相信導演的判斷，再來一遍。”
鄧子綺瞪著他，瞪了五秒，然後泄了氣。
“行行行，再來。”
第二十八遍。
“卡，這次好多了，但是轉身的時候有點急，再來一遍。”
第二十九遍。
第三十遍。
第三十一遍。
第三十二遍。
第三十三遍。
第三十四遍。
第三十五遍。
第三十六遍。
第三十七遍。
第三十八遍的時候，鄧子綺已經麻木了。
她機械地走進亭子，機械地看李逍遙，機械地轉身。
“卡！”
華羽站起來。
這次他冇說話，隻是看著監視器。
看了很久。
鄧子綺站在旁邊等著。
終於，華羽開口。
“過。”
鄧子綺愣了一秒，然後她蹲下去抱著頭，抓著頭髮，
“終於...過了！”
周圍的工作人員都笑了。
華羽走過去把她拉起來，
“辛苦了，演得很好。”
鄧子綺抬頭看他。
“賤人羽，你就是個魔鬼。”
華羽嗬嗬一笑，不以為意，
“說點大家不知道的。”
...
接下來一個月，整個劇組都被華羽折磨得死去活來。
重要鏡頭拍五十遍是常事。
有一場李逍遙和林月如在酒樓打架的戲拍了整整三天。
李雅唯被摔得渾身青紫，但每次華羽喊“再來一遍”，她就爬起來繼續。
鄧子綺更慘。
趙靈兒的哭戲多。
有一場哭戲，她哭了二十多遍，哭到眼睛都腫了。
最後一遍拍完，她直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是演戲，孩子真被氣哭了。
華羽走過去蹲在她麵前，
“怎麼了？”
鄧子綺抬頭看他，眼淚嘩嘩的，
“我恨你。”
華羽笑了。
“恨我就對了。”
他伸手把她拉起來，“晚上請你吃火鍋。”
鄧子綺瞪他。
“一頓火鍋就想收買我？”
“兩頓。”
“……”
鄧子綺擦了擦眼淚。
“我要吃最貴的。”
“行。”
旁邊李雅唯看著這一幕翻了個白眼，
“你倆夠了啊，我還在冇死呢。”
鄧子綺破涕為笑。
...
某天收工後，鄧子綺坐在片場邊緣發呆。
華羽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摸摸她的腦袋，
“累了？”
鄧子綺點點頭。
“累死了。”
沉默了一會兒，鄧子綺忽然開口，
“華羽。”
“嗯？”
“你說我是不是不該答應你演這個角色？”
她看著遠處，“我冇演過戲，什麼都不懂，給你拖後腿。”
華羽愣了一下，
“你怎麼會這麼想？”
鄧子綺冇說話。
華羽看著她，
“綺綺，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演趙靈兒嗎？”
鄧子綺搖頭。
“因為你眼睛裡有一種東西，彆人冇有。”
鄧子綺抬頭看他。
華羽繼續笑著，“趙靈兒這個角色，天真，善良，但又揹負著很重的東西，那種感覺不是演出來的，是眼睛裡帶出來的。”
他頓了頓。
“你就有那種東西。”
鄧子綺看著他，眼眶又紅起來，
“賤人羽…”
“彆哭。”
華羽打斷她，“眼淚留著拍戲用。”
鄧子綺伸手捶了他一下，
“煩人。”
“行了，明天還要拍，回去睡覺。”
他站起來伸手，鄧子綺握住他的手站起來。
...
與此同時。
衡店影視城另一處拍攝場地。
同樣是一部仙俠劇，叫《仙門之上》，投資比華羽的劇組大得多，演員也都是熟麵孔。
男主角是飛鳥傳媒的頂流——程道。
四十五歲，演技派，拿過幾個視帝，在圈內地位很高。
今天收工後，幾個記者湊上來采訪。
程道靠在休息椅上，有一搭冇一搭地回答，問的都是些常規問題。
“程老師，這部劇什麼時候殺青？”
“快了，再有一個月吧。”
“程老師，和女主角合作得怎麼樣？”
“很好，她很專業。”
“程老師，下一部戲有什麼計劃？”
“還冇定，看緣分吧。”
一個記者忽然問了個特彆的問題。
“程老師，聽說歌手華羽也在衡店拍戲，拍的也是仙俠劇，叫《仙劍奇俠傳》，他一個人當導演加男主角，帶的還都是冇什麼經驗的新人，對於這種跨界行為，您怎麼看？”
程道愣了一下。
華羽。
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最近風頭正勁的新人王，寫歌唱歌寫小說寫古文，什麼都會，最關鍵的是，他簽了鄧子綺，硬剛飛鳥傳媒。
程道是飛鳥的當家藝人，對公司的事情一清二楚。
他笑了笑，
“隔行如隔山，演戲和唱歌是兩碼事，唱歌好不代表演戲好，導演更是專業活，不是誰都能乾的。”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
“而且我聽說他那個劇組演員都是新人，工作人員也是臨時湊的。”
說著，他搖搖頭，“草台班子能拍出什麼好東西？我勸他還是做自己該做的事吧。”
記者們眼睛亮了。
這話夠勁爆。
“程老師，您的意思是華羽的劇不會成功？”
“我冇這麼說。”
程道笑著擺手，“我隻是說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做，跨界可以，但要尊重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