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坤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葉辰那句輕飄飄的“這才哪兒到哪兒啊”之後，徹底崩塌，然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揉成一團，扔進了宇宙黑洞。
大嗎？
這還不大嗎？！
央視新聞專題報道！
三分鍾的、以“文化自信”為核心的、蓋棺定論式的最高評價！
這已經是華夏藝人能觸及到的，榮譽的天花板了！再往上，那……那得是感動華夏十大人物了吧？！
“不……不大？”王坤的聲音，幹澀得像是撒哈拉沙漠裏最後一塊風幹的仙人掌，“我的爺，我的神，您對‘大’這個字的理解，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您知不知道，就憑剛才央媽那三分鍾，您現在就是……就是‘免死金牌’！是‘文藝核武’！以後在娛樂圈，您不是橫著走，您是想趴著走，想滾著走，都沒人敢放一個屁！”
葉辰看著他那副快要當場飛升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房卡：“行了，別在這兒演百億影帝了。我去健身房跑個步，你叫份早餐，順便，把手機充上電。”
“充電？”王坤一愣，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那三部手機，不知何時，已經因為被各大APP的推送通知和彈窗訊息轟炸得電量耗盡，齊刷刷地黑了屏。
他剛手忙腳亂地找出充電器，給其中一部續上命。
嗡——！！！
手機剛開機，就像一頭被關了十年的瘋牛，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螢幕上，無數的APP角標，微信好友申請，未接來電提示，像是被病毒感染了一樣，瘋狂地彈了出來！
【“賓士華夏區CEO”申請新增您為好友】
【“百達翡麗品牌總監”申請新增您為好友】
【“華威手機市場部”申請……】
王坤的眼珠子，瞬間直了。
他還沒來得及從這片“大佬求加好友”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一個陌生的號碼，就以一種不容拒絕的霸道姿態，強行插了進來。
“喂？哪位？”王坤下意識地接起。
“王坤先生嗎？您好您好！我是賓士的CEO，李思特！”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字正腔圓，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德國口音普通話，“王先生，我就不繞彎子了！我們董事會連夜開會決定，希望能邀請葉辰先生成為我們賓士S級的全球代言人！代言費，一年，一個億！”
“噗——！”王坤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一個億？！
賓士S級的全球代言人？！這可是連陳宇那個級別的天王都沒拿到過的頂級資源！
“李……李總，您這……太突然了，我們得考慮……”
“兩個億！”李思特毫不猶豫地加價，“王先生！錢不是問題！我們看中的，是葉辰先生身上那種，與我們品牌精神完美契合的，‘引領時代，定義標準’的王者氣質！隻要葉辰先生點頭，條件您隨便開！”
王坤感覺自己的心髒，快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了。
“李總，您聽我說，這真不是錢的事……”
“三個億！外加三台最新款的邁巴赫，您和葉先生一人一輛，還有一輛備用！”李思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哀求，“王先生，求您了！給個機會吧！我們的競爭對手，奧迪和寶馬，現在估計已經坐著火箭來找您了！”
話音剛落，王坤另一部剛剛充上電的手機，也瘋狂地響了起來。來電顯示——【寶馬亞太區總裁】。
王坤：“……”
他感覺自己不是一個經紀人，而是被兩大帝國夾在中間的、瑟瑟發抖的波蘭。
“李總，我這邊……有點事，晚點回您！”
王坤手忙腳亂地結束通話電話，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第三部手機又響了！
“王哥！是我啊！大冪冪！”
一個嬌媚入骨，足以讓任何男人骨頭發酥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了出來。
王坤一愣：“冪……冪姐？您找我？”
“王哥你太客氣了，叫我小冪就行！”電話那頭的大冪冪，姿態放得極低，甚至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王哥，我沒別的事，就是想問問……葉神他……下一首歌，還缺不缺個……嗯，幫他倒水的？”
王坤：“？？？”
什麽情況？一線頂流大花，主動打電話過來，想……倒水？
“冪姐，您別開玩笑了……”
“王哥！我沒開玩笑！”大冪冪的語氣，無比認真，“你幫我跟葉神說一聲，隻要他點頭，我願意零片酬出演他下一首MV的女主角！什麽都不要！隻要一個露臉的機會！求你了王哥！”
這已經不是合作邀約了。
這是……朝聖！
結束通話大冪冪的電話，緊接著，是劉天仙，是糖糖，是詩詩……
整個85花梯隊，像是商量好了一樣，排著隊，給他打來了電話。核心訴求，隻有一個——跪求一個和葉神合作的機會，錢不錢的，無所謂！
王坤徹底麻了。
他看著三部手機上，那密密麻麻的，來自各大資本，各大品牌，各大導演，各大明星的未接來電，第一次，體會到了一種名為“幸福”的煩惱。
他感覺自己手裏捧著的，不是幾部手機，而是幾座正在瘋狂噴射著鈔票的火山！
“不行……我得冷靜……冷靜……”
王坤衝進洗手間，用冷水狠狠地潑了幾把臉。
他看著鏡子裏，那個雙眼通紅，麵容亢奮，嘴角卻咧到耳根的自己，深吸一口氣，然後，掏出手機，撥通了葉辰的電話。
“喂，葉辰，你在哪兒？”
“健身房，怎麽了？”葉辰的聲音，平穩得像是在做心電圖。
“你……你馬上給我回來！出大事了！”王坤的聲音，都在顫抖。
“賓士出價三個億，請你做全球代言。大冪冪她們想零片酬給你拍MV。春晚導演組想請你零點壓軸。這些事嗎？”
王-坤：“……臥槽！你……你怎麽都知道？！”
“你剛才喊那麽大聲，我在走廊都聽見了。”
王坤：“……”
“所以，你趕緊給我回來！這麽多天價合同，咱們得好好合計合計！我跟你說，我剛纔算了一下，光是把這些代言都接了，咱們今年……就能掙夠二十個小目標！”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然後，葉辰淡淡的聲音，傳了過來。
“賓士，拒了吧。”
“啥？！”王坤以為自己聽錯了。
“告訴他們，我暫時沒有買車的打算。”
王坤：“？？？”
這他媽是什麽拒絕理由？！
“還有，那些MV，也拒了。告訴她們，我的歌，不需要MV。”
王坤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拒絕賓士三個億的代言，他可以理解為是欲擒故縱，商業談判。
可拒絕整個85花梯隊的零片酬投懷送抱……這……這還是個正常男人嗎？！
“為……為什麽啊？！我的爺！”王坤快哭了。
“沒為什麽。”葉辰的聲音，依舊平靜，“我的音樂，主角，隻能是音樂本身。任何人的臉，都不能蓋過它的光芒。”
“那你回來幹嘛？！”
“回來吃飯。我餓了。”
“嘟……嘟……嘟……”
電話，掛了。
王坤，手握著冰冷的手機，站在鏡子前，石化了。
他看著鏡子裏，那個因為“二十個小目標”而狂喜不已，又因為葉辰的幾句話而如墜冰窟的自己，第一次，對自己的人生，產生了深刻的懷疑。
或許，自己，從一開始，就隻是一個負責接電話和算賬的……工具人？
……
半小時後，葉辰回到了套房。
王坤已經收拾好了心情，雖然臉上還帶著幾分幽怨，但還是專業地，將一份整理好的檔案，遞了過去。
“這是我根據你的要求，初步篩選出來的幾個代言。你看一下。”
葉辰接過，掃了一眼。
【華威手機】：國貨之光，科技巨頭。擬邀請葉辰成為其高階Mate係列的全球代言人。報價：兩年，5億。
【安踏體育】：國潮領軍品牌。擬邀請葉辰成為品牌首席代言人，並推出“葉辰”聯名款。報價：五年，8億，外加10%的聯名款銷售分成。
【企鵝集團】：網際網路巨頭。擬邀請葉辰成為“企鵝公益”及“企鵝音樂”雙料形象大使，共同發起“青年原創音樂扶持計劃”。報價：長期戰略合作，價格麵議，資源不設上限。
這三份，是王坤從上百份天價合同裏，篩選出的，最具國民度，品牌形象最正麵，且與葉辰“文化輸出”、“正能量”人設最契合的頂級資源。
“嗯，不錯。”葉辰點了點頭，“這三個，可以談。尤其是企鵝這個，告訴他們，錢可以少要，但‘扶持計劃’的每一個細節，我都要親自過問，確保每一分錢，都花在有才華的年輕人身上。”
王坤重重地點了點頭，心裏，對葉辰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視金錢如糞土，卻對扶持新人如此上心。
這種格局，放眼整個娛樂圈，獨此一份。
“對了，”葉辰放下檔案，忽然說道，“《歌手》那邊，催下一期的選歌了嗎？”
“催了！”王坤一拍大腿，“洪濤那老狐狸，從昨晚開始，就給我發了八百多條微信！核心思想隻有一個——求求你，讓葉神，下一期，再來一首《萬疆》這樣的‘大歌’！他現在看你的眼神，已經不是看財神爺了，是看親爹！”
葉辰聞言，笑了。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腦海。
【叮！】
【恭喜宿主完成“封神一曲”成就，引爆全網，獲得官方最高階別認可！文明傳播度 10%！】
【現獎勵宿主，史詩級歌曲——《緣分一道橋》！】
【歌曲資訊：《緣分一道橋》，原唱：王力宏/譚維維。歌曲融合了磅礴的搖滾與淒美的中國風，描繪了古代邊塞戰場的金戈鐵馬與兒女情長。其副歌部分的超高難度怒音，足以撕裂天穹，審判眾生！】
一股龐大的資訊流，瞬間湧入葉辰的腦海。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首蒼涼、悲壯，又充滿了力量的旋律，已經深深刻在了他的靈魂裏。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裏長征人未還。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就是它了。
葉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王坤跑去開門，門口站著的，正是笑得一臉諂媚，手裏還提著大包小包頂級補品的，總導演，洪濤。
“哎喲！王大經紀！葉神！我沒打擾到二位吧？”洪濤一進門，就跟見了親人似的，那熱情勁兒，讓王坤都有些招架不住。
“洪導您太客氣了，快請進！”
洪濤將補品堆在桌上，搓著手，一臉期待地看向葉辰：“葉神！我這次來，沒別的事，就是……代表我們節目組，代表全國觀眾，想……想跟您請示一下，下一期的歌……”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措辭道：“您看，這《萬疆》的效果，實在是太……太震撼了！它直接把我們節目的立意和格局，都拔高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所以……我們鬥膽，想請您……能不能，再……再為我們，為全國觀眾，續寫一次這份‘家國情懷’的輝煌？”
王坤在一旁聽得直點頭。
沒錯！趁熱打鐵！再來一首大歌，直接把歌王獎杯焊死在葉辰身上！
然而，葉辰卻搖了搖頭。
洪濤的心，咯噔一下，沉了半截。
“葉神……您的意思是……”
“洪導，”葉辰看著他，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觀眾對於‘家國情懷’的熱情，是寶貴的，需要被珍惜，而不是被消費。”
“一而再，再而三地去重複同一個主題，隻會讓這份熱情，變得廉價。”
洪濤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他聽懂了葉辰的言外之意。
“那……那您的意思是，下一期，您想換個風格？唱……唱情歌？”洪濤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
他無法想象，在《萬疆》之後，再唱一首情歌，會造成多大的收視率斷崖。
“不。”
葉辰再次搖頭。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壯麗的城市天際線，聲音，悠遠而又清晰。
“我同樣會唱‘大歌’。”
洪濤的眼睛，猛地一亮！
“但是，洪導，你要知道，‘大’，不僅僅是指萬裏疆域，千年曆史。”
葉辰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同一把鋒利的劍，直刺洪濤的內心。
“‘大’，也可以是一座孤城，一片荒漠，一聲呐喊，一場……九死一生的悲壯。”
“下一首歌，我不會再給你們一座錦繡的宮殿。”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狂傲的笑。
“我會，還給你們一座，真正的，屍橫遍野，狼煙四起的……”
“……古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