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台上像個瘋子一樣扭動著身軀。
“老子從地下室爬出來!”
“砸碎你們的假王冠!”
“聽見沒有!”
“這特麽才叫真正的狂歡!!!”
這首由葉辰的廢稿《瘋話》和《破陣子》強行揉捏而成的怪物,在此刻展現出了它真正的威力。
那不是音樂。
那是生命力。
是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原始野性!
台下十二萬觀眾,經曆了一開始的震驚、憤怒、呆滯之後。
不知是誰,先站了起來。
是一個坐在後排角落裏、白發蒼蒼的老頭。他穿著一身破舊的牛仔服,渾身劇烈地顫抖著,老淚縱橫。
五十年了。
他曾經在那個寒風凜冽的萬達廣場十字路口,親眼見證了那個名叫葉辰的青年,如何用一把吉他劈開黑暗。
今天。
他彷彿穿越了時空,再次看到了那個桀驁不馴的靈魂,在台上放肆地燃燒!
“啊啊啊啊!!!”
老頭突然舉起雙臂,發出一聲歇斯底裏的尖叫!
這聲尖叫,就像是扔進炸藥桶裏的火柴。
瞬間引爆了全場!
第二個人站了起來。第十個人。第一萬個人。第十萬人!
那些平時端著架子的明星大腕,那些坐在電腦前原本隻是湊熱鬧的普通網民,全都在這一刻感覺頭皮發麻、渾身血液倒流!
他們聽不懂和絃,他們不知道節奏。
但他們的身體,不可控製地跟著那狂暴的鼓點開始晃動!
在極度精緻的虛偽中待久了,這種沾滿血性、直接撕裂一切偽裝的野性怒吼,簡直是致命的毒藥,也是最猛烈的解藥!
“砸!給老子砸碎它!!!”
看台後方,無數年輕人脫掉外套,瘋狂地在頭頂揮舞。全場十二萬人,竟然跟著那毫無章法的鼓點,開始集體跺腳!
“轟!轟!轟!”
十二萬人的跺腳聲,加上頂級音響的轟鳴。
整個星穹體育場的巨大鋼結構頂棚,竟然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在總控室裏。
王坤死死盯著大螢幕。
這九十多歲的老胖子,此刻完全不顧氧氣管的脫落。他雙手撐著輪椅的扶手,硬生生地、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渾濁的老眼裏,老淚縱橫。
他看著台上那個渾身浴血、放肆狂吼的少年,嘴角劇烈地哆嗦著,最終化作一聲酣暢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
“好!好!好!”
“葉子!你特麽看見沒有!你的種!這小王八蛋比你當年還要狂啊!!!”
林音站在一旁,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看著台上那個從小被她逼著學鋼琴、卻背著她偷偷玩搖滾的兒子。在這一刻,她終於明白,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裏的,是任何規矩都鎖不住的。
後台通道口。
林楓靠在牆上,拿出一根煙,點燃。
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看著台上那頭徹底出籠的野獸,眼神中滿是驕傲和釋然。
“師父。”
林楓吐出一口煙圈,輕聲呢喃。
“這接班人,我替您找著了。”
“火種,續上了。”
……
台上。
一曲終了。
小野猛地將吉他高高舉起,然後在全場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
並沒有將它砸碎。
那是老頭子留下的遺物。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混著額頭前的碎發滴落在地上。
他看著台下那十二萬徹底瘋狂、陷入癲狂的觀眾。
嘴角咧開,露出了一個極度囂張、君臨天下的笑。
“我叫林星野。”
“記住了。”
“你們的規矩,到此為止!”
轟!!!
海嘯般的尖叫聲瞬間淹沒了整個體育場!
沒有人再去管什麽五十週年慶典的流程,沒有人再去管那些西裝革履的讚助商。所有人都被這種原始的瘋狂徹底征服!
就在這氣氛達到極點,全場觀眾準備迎接下一波狂歡的瞬間。
突然!
“啪!”
體育場內所有的聚光燈、所有的鐳射燈。
在一秒鍾內,全部熄滅!
連總控室裏的大螢幕,都瞬間變成了黑屏。
整個星穹體育場,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
十二萬人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怎麽回事?”
“停電了?”
“安保!快開備用電源!”
總控室裏,王坤剛坐回輪椅上,看到這一幕,急得大吼:“搞什麽鬼!線路燒了嗎!給我切備用電!”
外籍總監滿頭大汗地瘋狂敲擊鍵盤,聲音裏帶著驚恐:“王老!切不過去!備用電源被鎖死了!不……不是鎖死!是係統被某種未知的資料流強行接管了!”
“什麽?!”林音一愣。
就在這時。
黑暗死寂的體育場中央。
舞台的正上方。
原本是為了慶典最後環節準備的、耗資五個億打造的全球最先進的超級全息投影矩陣。
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如同巨獸呼吸般的電子嗡鳴聲。
“嗡——”
緊接著。
一束極其微弱、卻又純粹到極致的幽藍色光芒,從矩陣的最核心處亮起。
那光芒在黑暗中迅速擴散,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舞台上空交織、重組。龐大的資料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台下的十二萬人屏住了呼吸。
小野站在台上,仰起頭,看著頭頂上空那正在瘋狂變幻的藍光,握緊了手裏的吉他。
藍光越來越刺眼,逐漸勾勒出一個極其龐大、卻又無比清晰的人形輪廓。
與此同時。
在體育場那套頂級的陣列音響裏。
傳來了一聲極其微弱的、伴隨著電流雜音的咳嗽聲。
“咳咳……試音,試音。”
那聲音帶著一種跨越了半個世紀的慵懶、散漫,以及那股子讓人骨頭縫裏都發酥的痞氣。
“這幫小崽子,蹦得挺歡啊。”
總控室裏。王坤的眼睛猛地瞪圓了,心髒彷彿被人狠狠揪住。
林音死死捂住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看台後方。那個白發蒼蒼的老頭,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藍光徹底凝結。
在十二萬人的頭頂上空,在無盡的黑暗中。
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跨欄背心、腳踩洞洞鞋、手裏還拿著一把羊肉串的男人。
帶著那抹讓全世界為之傾倒的桀驁笑容。
時隔五十年,以一種跨越生死、淩駕於所有科技之上的姿態。
再次,降臨人間!